当啷。
纯金酒樽砸在地砖上，酒水飞溅。
这脆响刚响了一半。
轰！
一声仿佛从九幽地底钻出来的沉闷轰鸣，直接把脆响撕得粉碎。
声浪太大了。
根本不是耳朵听到的，而是直接砸在胸腔里，震得五脏六腑都在打颤。
奉天殿的地面猛地往上一弹。
铺着厚实金砖的地皮，像波浪一样剧烈抖动起来。
案几上的白瓷盘子、酒壶，稀里哗啦摔了一地。
滚烫的羹汤泼在青砖上，冒出一阵白烟。
桌子全翻了。
刚站起来敬酒的宁王朱权，连声音都没发出来，整个人就被这股震荡力抛到了半空，重重摔在两丈开外。
“护驾！”
蓝玉最先反应过来。
他扯开嗓子狂吼，声音嘶哑得变了调。
老将连滚带爬地往前冲，根本顾不上腰上没带兵器，赤手空拳就要往丹陛上扑。
殿外。
守夜的几百名带刀侍卫，听到动静，红着眼拔出腰刀。
像疯了一样撞开殿门往里冲。
铁甲摩擦声、呼喊声乱作一团。
来不及了。
一百桶黑火药。
在狭小废弃的冰窖里，被彻底引爆。
大殿正中央的几块厚重金砖，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力量顶得高高飞起。
砖块在半空撞得粉碎。
一道刺眼的白光。
比正午的太阳还要亮十倍的白光。
带着毁天灭地的炽热，从裂开的地缝里喷涌而出。
白光所过之处。
空气被瞬间抽干，发出令人窒息的尖啸。
一股灼热到足以融化钢铁的气浪，像一头狂暴的巨兽，向四周轰然撞去。
距离裂缝最近的一尊半人高青铜鼎。
重达千斤。
被气浪直接掀飞，在半空转了三圈，狠狠砸在红漆盘龙柱上。
柱子咔嚓一声，断了一半。
老朱站在丹陛上。
明黄色的龙袍被气浪吹得疯狂翻卷，紧紧贴在干瘦的身上。
高温烤得他脸上的皮肤生疼。
汗水刚冒出来，就被蒸发成了白气。
他没退。
也没喊救驾。
在这生死存亡的半个呼吸间。
这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开国皇帝。
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。
他猛地转过身。
不顾一切地扑向身边的朱璟。
两只干枯的手臂死死张开，像一只老鹰护着雏鸟。
试图用自己这把老骨头。
替大孙挡住那足以致命的火光和气浪。
“大孙！趴下！”
老朱的嘶吼声被爆炸的轰鸣完全盖住，连他自己都听不见。
朱璟坐在紫檀木大椅上。
没动。
连屁股都没挪一下。
他看着迎面扑过来的老朱，还有那刺眼的白光和飞溅的碎石块。
眉头紧紧锁了起来。
“这饭吃得真不消停。”
他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“吃个烤鸭还得配炸药，大明的刺客都这么硬核吗？”
“老头子你都六十多了，骨头这么脆，扑过来也挡不住啊。”
他其实挺意外的。
在老朱的眼皮底下，在三千锦衣卫的严密防守下。
居然有人能在奉天殿底下埋这么多火药。
这大明朝的安保，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。
朱璟右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。
手背朝上，手指随意地扣着木头。
他没去推开老朱。
心念一动。
系统空间里，一块巴掌大的阵盘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右手掌心。
阵盘非金非木，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怪符文。
这就是签到奖励的“绝对防御阵法”。
本来是拿来防雷劫的。
现在只能拿来防烟花了。
老朱的身子还在半空，双臂已经护到了朱璟的身前。
灼热的气浪已经燎焦了老朱龙袍的下摆。
火光近在咫尺。
朱璟把右手缩进宽大的蟒袍袖子里。
垂在桌子下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