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璟从破藤椅上站起来。
布鞋踩过两块松动的青石板，发出空洞的吧嗒声。
他径直走向院子最角落的那堆废料。
那堆干稻草散落着。
底下还沾着前几天下的黑泥，有些发霉了。
朱璟蹲下身。
也不嫌脏。
双手伸进乱草堆里，翻找了几下。
拽出几根最粗壮、没发霉的草秆。
他盘腿坐在沾了泥的砖地上。
两条长腿随意地盘着。
丝绸里衣的下摆拖在泥土里，染了一层灰。
他没管。
两只手拿着草秆，手指翻飞。
草秆在指尖穿梭。
折断、缠绕、打结。
发出一阵细碎的沙沙声。
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。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。
地上的碎草屑堆了一圈。
一个稻草人被他扎了出来。
这玩意儿糙得很。
身高跟朱璟差不多。
两条粗草秆当腿，一捆干草扎成了个圆滚滚的肚子。
没有五官。
脑袋就是个毛毛糙糙的草球。
两根细草棒子充当胳膊，松垮垮地垂在两边。
风一吹，草棒子还晃荡了两下。
怎么看都是个用来吓唬麻雀的破烂货。
解缙抱着那把掉毛的竹扫帚。
一直站在旁边。
从头看到尾。
他看看地上的稻草人，又看看一脸专注的朱璟。
脑门上的汗都下来了。
他咽了口唾沫。
喉结上下滚动，发出响亮的咕噜声。
他往前凑了半步。
压低声音，嗓子抖得厉害。
“殿下……”
解缙的声音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。
“您这是……要扎小人？”
他两腿开始打摆子。
“这外面可围着三千御林军呢。”
“您要是想……想诅咒皇上……”
“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！”
朱璟翻了个白眼。
没搭理他。
这书生的脑子里除了那些阴谋诡计，就装不下点别的。
扎小人咒老朱？
他要真想弄死那老头，随便丢把飞剑不比这破草人管用一万倍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草屑。
站起身。
看着地上那个没脸的稻草人。
朱璟抬起右手。
大拇指压在食指指尖上。
用力一划。
嘶。
指尖被划破一道口子。
一滴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。
血珠在冷风里泛着红光。
他弯下腰。
食指带着血，直接点在稻草人的那个草球脑袋上。
手指在粗糙的草秆上快速游走。
没有停顿。
血迹顺着稻草的纹理，画出一道复杂至极的符文。
线条扭曲。
这是系统仓库里压箱底的货色。
傀儡替身符。
画完最后一笔。
朱璟收回手。
指尖的伤口已经自动愈合了。
他闭上眼。
丹田里的灵液微微翻滚。
他从中硬生生剥离出一缕最微弱的神识。
这感觉就像是用钝刀子在脑子里割了一下。
朱璟皱了皱眉。
太阳穴突突直跳了两下。
他把这缕神识，顺着指尖。
弹向了地上那个画着血符的稻草人。
神识刚一触碰到草人。
嗡。
草人表面。
那道暗红色的血符，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。
金光很短促。
只闪了不到半个呼吸，就迅速收敛进了稻草内部。
紧接着。
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解缙站在旁边。
手里的竹扫帚“吧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