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万精锐啊。
他引以为傲的蒙古铁骑。
连明军大营的栅栏都没摸到。
就这么没了一万多人。
连点声响都没弄出来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,从扩廓帖木儿的喉咙里撕裂出来。
声音凄厉。
像是一只被踩断了脊梁骨、马上就要被剥皮的野狗。
他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,十指抓进头皮里。
薅下大把带血的头发。
这惨叫声,像是个信号。
彻底击碎了剩下的几万蒙古骑兵的胆子。
“长生天啊!”
人群里,不知道哪个骑兵先喊了一嗓子。
声音里全是尿裤子般的恐惧。
“大明有天神下凡!”
“那是天神!”
蒙古人崇拜长生天,更畏惧鬼神。
那道抹平八百里的青光。
根本不是人力能挡得住的。
什么赏金万两,什么牛羊万头。
在这道剑气面前,连个屁都不是。
崩溃只在一瞬间。
前排的骑兵疯了一样地猛拽缰绳。
战马受惊,人立而起。
马蹄子在半空乱蹬。
后排的骑兵根本刹不住车。
两匹马狠狠撞在一起。
骨头断裂的声音咔咔作响。
“跑!快跑!”
有人丢掉手里的木盾和弯刀。
嫌身上的铁甲太重,一边骑马一边死命扯开系带。
铁甲哗啦啦地掉在泥地里。
阵型彻底乱了。
几万匹战马像受惊的羊群,在荒原上乱撞。
有人被挤下马背。
还没等爬起来。
无数只坚硬的马蹄就踩了过去。
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骨头被踩碎的嘎吱声听得让人牙酸。
刚刚还在耀武扬威的蒙古铁骑。
现在互相踩踏,死伤无数。
尸体铺满了逃亡的路。
扩廓帖木儿被亲兵架着,连滚带爬地调转马头。
他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
双腿夹紧马腹,马鞭死命抽在马屁股上。
疯了一样往大漠深处逃窜。
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。
大明五十万大军的大营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风重新刮了起来。
卷着浓烈的血腥味,扑面而来。
但明军阵地里,连个咳嗽声都没有。
五十万张嘴,张得能塞进鸭蛋。
五十万双眼睛,直愣愣地盯着前方。
下巴碎了一地。
凉国公蓝玉的手抖得像得了羊癫疯。
他死死捏着手里的百炼钢刀。
刚才喊哑了的嗓子,这会儿发不出一丁点声音。
信国公汤和的那根紫檀木拐杖。
吧嗒一声掉在地上。
砸在他的靴子面上。
老头子没觉得疼,只是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大营正前方。
那个穿着亮银铠甲的“太孙殿下”。
还站在那儿。
两只脚像钉子一样扎在冻土里。
它没有收剑。
那把黄铜吞口的铁剑,还保持着刚才挥出去的姿势。
剑尖斜斜地指着地面。
它没有回头看身后的五十万大军。
也没有看远处逃得连影子都没了的蒙古骑兵。
头盔阴影下的脸,依旧面无表情。
额头上的那道暗红色符文,早就暗了下去。
风吹过。
银色的顿项在风里微微晃动。
它就这么安静地站着。
像一尊没有任何情绪的铁铸神像。
蓝玉咽了口唾沫。
咕咚一声。
在这死寂的大营里,响得吓人。
他看着那个并不算高大的银甲背影。
膝盖一软。
直接在木栅栏后面跪了下来。
五十万将士,没有军令。
跟着轰然跪倒。
铁甲撞击地面的声音,响彻云霄。
没人说话。
所有人都被这一剑彻底打服了。
打碎了他们对战争的所有认知。
这一剑。
直接把大明的北疆,打出了百年的和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