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直刺向朱璟心口的位置。
太快了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步。
这种距离下的暴起刺杀,连一流的武林高手都反应不过来。
海兰珠眼里的仇恨烧到了顶点。
刀尖距离那件白色的丝绸里衣,只剩下不到半寸。
朱璟没躲。
他甚至连脚后跟都没挪动一下。
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。
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把泛着冷光的匕首扎过来。
当!
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。
在东宫的后院里炸响。
海兰珠觉得右手手腕猛地一震。
虎口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那把削铁如泥的镔铁匕首。
扎在朱璟心口的白色丝绸上。
没有刺破布料。
没有温热的鲜血溅出来。
那件看似单薄的里衣底下,像藏着一块万载玄铁。
强大的反震力顺着刀刃砸回海兰珠的手臂。
嘎嘣。
清脆的断裂声。
镔铁打造的匕首刀尖,硬生生折断了。
剩下的半截刀刃直接卷成了一个难看的铁疙瘩。
海兰珠瞪大眼睛。
呼吸瞬间停滞。
她还没来得及抽身后退。
朱璟动了。
他叹了口气。
慢吞吞地抬起右手。
食指和中指并拢。
像捏着一片落叶一样,往前一探。
准确无误地卡在了海兰珠握刀的右手腕上。
两根白净的手指,看着没用什么力气。
但捏上去的瞬间。
咔咔。
海兰珠只觉得自己的腕骨被两根烧红的铁柱子死死夹住。
骨头在手指的挤压下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钻心的剧痛瞬间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。
她五指一松。
当啷。
那把卷了刃的断匕首掉在青石板上。
弹了两下,停在泥水里。
朱璟两根手指捏着她的手腕。
微微往下发力。
这股力道大得根本无法抗拒。
海兰珠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坠。
她死死咬着牙,想硬抗。
但膝盖窝一阵酸软。
扑通。
她右腿膝盖重重砸在石板上。
单膝跪在了朱璟面前。
地上的冷风吹起她鬓角散落的黑发。
“行了,别折腾了。”
朱璟垂下眼皮,看着这个跪在脚边的女人。
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耐烦。
“大中午的,还让不让人安生了。”
他松开捏着海兰珠手腕的手。
在自己的丝绸衣服上随意地擦了两下。
海兰珠的右手软绵绵地垂了下去。
腕骨那一圈,已经浮起了一道刺眼的青紫色指印。
朱璟往后退了半步。
踢了踢地上的断匕首。
“那破草人也就是个死脑筋。”
他打了个哈欠。
“把你大老远从漠北抓回来。”
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海兰珠。
看了一眼她身上的黑色夜行衣,还有紧绷的大腿线条。
“估计是看我这东宫太破。”
“院子里连个扫地的杂役都没有。”
朱璟撇了撇嘴。
“顺手抓个扫地丫头回来凑数吧。”
扫地丫头。
这四个字像四个响亮的耳光。
狠狠抽在海兰珠的脸上。
她堂堂北元皇室的公主。
大漠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第一勇士、密宗刺客。
到了这南蛮子的嘴里。
就只配拿个扫帚扫扫地上的落叶?
海兰珠抬起左手。
死死捂着发红发紫的右手腕。
骨头缝里的疼,让她浑身冒冷汗。
但她没有低头。
她扬起脖子。
那张带着异域风情的脸上,满是泥土和血迹。
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少年。
盯着这张让北元十万铁骑魂飞魄散的脸。
她看出了两人之间那条无法跨越的实力鸿沟。
连人家的衣服都刺不破。
但草原人的骨头,是塞外的风沙打磨出来的。
宁可站着死,绝不跪着生。
骨子里的野性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她咬着牙。
下巴上的肌肉紧紧绷着。
“呸!”
她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青石板上。
她扬起那双像野兽一样凶狠的眼睛。
死死咬着后槽牙。
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,带着撕裂般的怒吼。
“我海兰珠!”
她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死!”
“也不会给你们这群南蛮子当奴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