掉在倾斜的甲板上,顺着血泥滑进了海里。
这哪是打仗?
这分明是老天爷在发怒!
是海神在要他们的命!
他张开嘴。
想喊出投降。
想向天上那个白衣魔神磕头。
但朱璟没给他这个机会。
也没给剩下的几万倭寇任何喘息的时间。
站在高空的朱璟。
看着底下那个巨大的漩涡。
右手掌心在半空停顿了半息。
然后。
手腕一翻。
掌心朝下。
对着那片沸腾的怒海。
狠狠一压。
轰隆!
随着他这个压手的动作。
漩涡外围的海水,像是接到了不可违抗的死命令。
轰然升起。
那不是浪。
那是一堵墙。
一道高逾几十丈的恐怖水墙。
四面八方,把整个倭寇的舰队死死围在正中间。
水墙遮天蔽日。
把刚刚漏下来的一点阳光,再次挡得严严实实。
整个海面陷入了一片昏暗的绝望中。
水墙厚重得发黑。
里面带着海底的泥沙和狂暴的暗流。
它在半空中停滞了千分之一秒。
然后。
带着能砸碎一切的恐怖重力。
像是一整座倒塌的泰山。
对着漩涡中心那几百艘残存的倭寇战船。
狠狠地,拍了下来。
轰隆!
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。
这声音不大,却让几百里外陆地上的石头都跟着震颤了一下。
几百艘用硬木打造的战船。
在这面水墙面前。
脆弱得连一层浸水的窗户纸都不如。
啪。
那艘最大的关船。
连同它粗壮的桅杆、甲板上堆积如山的樟木箱子、还有那些装满精米的麻袋。
瞬间被碾压成了满海面的木头渣子。
木板在巨力的挤压下,甚至爆出了一团微弱的火星。
然后迅速被海水吞没。
十万倭寇。
不管是拿着火绳枪的步卒,还是拔着武士刀的首领。
连同他们身下的战船。
在这一拍之下。
全被碾成了肉泥,卷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深海漩涡里。
海面上。
那堵几十丈高的水墙狠狠砸下后。
激起了几百尺高的冲天白浪。
白浪散去。
海水重新归于平息。
漩涡慢慢填平,只剩下海面上起伏不定的暗流。
阳光重新洒在海面上。
刚才还挤满了木船、喧嚣震天的海域。
此刻空空荡荡。
只有大片大片的木头碎屑,在海浪里浮沉。
还有。
那一片刺眼的、化不开的猩红。
十万人的血。
把这方圆十里的海面,染成了一片令人作呕的暗红色。
血水粘稠,在阳光下泛着油光。
这股浓烈的血腥味。
顺着洋流,迅速在海面下扩散。
不一会儿。
海面上出现了一道道灰色的背鳍。
像是一把把划开水面的刀子。
从四面八方。
迅速向这片血红色的海域聚拢。
鲨鱼。
成百上千条饿极了的白鳍鲨和虎鲨。
它们闻到了这顿丰盛的大餐。
在血水里疯狂翻滚、撕咬着那些碎肉和残肢。
海面再次沸腾起来。
不过这次。
是鲨鱼抢食的狂欢。
朱璟站在飞剑上。
他没往下看。
血呼啦嚓的,看着反胃。
他甩了甩右手。
把刚才施法时手心里攥出的那点汗甩干。
“就这点破事。”
他嘟囔了一句。
“还非得让我跑一趟。”
“连双鞋都没穿。”
他脚尖在宽大的剑身上轻轻一点。
青色飞剑在半空打了个旋。
没有一点拖泥带水。
带着他。
化作一道青芒。
直接撕开云层,朝着应天府的方向,原路狂飙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