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千名锦衣卫。
没穿飞鱼服,全换上了厚实的粗布短打。
腰里没跨绣春刀。
每人肩膀上,都扛着一把用木棍临时装了柄的玄铁大镐。
蒋瓛站在队伍最前面。
他手里拿着一张海图。
旁边站着那个鼻青脸肿、腿还没好利索的幕府使者。
使者抖得像个鹌鹑,看着这三千如狼似虎的“矿工”。
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“登船!”
蒋瓛大手一挥。
嗓音在海风里粗犷沙哑。
三千锦衣卫。
扛着镐头,排着整齐的队列。
踩着跳板,浩浩荡荡地上了大船。
沉重的木板在靴底的踩踏下,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
风帆落下。
船底的符文亮起青蓝色的微光。
几十艘大船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长长水痕。
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黑色巨鲨。
破开海浪,直奔东海尽头的那个狭长岛国。
……
一个月后。
天已经彻底黑了。
应天府的街道上。
宵禁的更夫刚敲过两遍锣。
东宫那扇被风雪打得有些掉漆的朱门外。
几辆没有牲口拉的四轮符文车。
悄无声息地停在夹道里。
车底盘的青光把周围的积雪照得发绿。
几个穿着黑衣的锦衣卫校尉。
动作麻利地打开车后厢。
没有出声,连呼吸都压得很低。
他们两人一组,抬起一口口沉重的黑木箱子。
蹑手蹑脚地搬进东宫的后院。
后花园的地上。
积雪还没化。
那把破藤椅旁边,箱子摞得像小山一样高。
朱璟披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。
光着脚站在雪地里。
脚底板踩着薄冰,他没觉得冷。
他走到最前面的一口木箱前。
食指微屈。
对着箱盖上的铁锁。
轻轻一弹。
咔嚓。
儿臂粗的生铁锁头,像朽木一样断成两截。
掉在雪地上。
朱璟随手掀开沉重的木头盖子。
呼——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、浓郁到了极点的灵气。
瞬间从箱子里喷薄而出。
这股灵气太纯粹了。
甚至在空气中凝结成了实质的白色雾滴。
顺着箱子边缘往下淌。
滴在周围那些枯死的杂草上。
杂草肉眼可见地返绿,甚至抽出了嫩芽。
箱子里。
满满当当,全是不规则的灰色石头。
石头表面有些粗糙,带着没清理干净的泥土。
但在石头内部,正往外散发着一层莹润的、如水波般的微光。
下品灵石!
整整一箱子!
而且看纯度,在下品里绝对算是顶尖的货色。
朱璟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他转过头,看向身后那一摞摞堆积如山的上百口木箱。
“这帮锦衣卫。”
他在心里咂了咂嘴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干起挖矿的活,比抄家还狠啊。”
“这是把人家祖坟底下的矿脉都给撅了吧。”
他没去开剩下的箱子。
挥了挥手,让那几个搬箱子的锦衣卫退出去。
院门关上。
整个东宫后院,彻底被这股浓郁的灵气包裹。
朱璟走到那堆箱子中间。
盘腿。
直接坐在了冰凉的雪地上。
这一个多月。
他靠着那几个破烂灵石布下的聚灵阵,修为进度卡得死死的。
丹田里的灵液像是一滩死水,半天转不动一圈。
现在。
燃料够了。
朱璟闭上双眼。
双手在腹部结出一个古朴的聚灵法印。
轰!
那一百多口木箱子。
没有受到任何外力的撞击。
箱盖同时炸开!
木板碎片四下飞溅,砸在四周的红墙上。
箱子里的灵石。
在朱璟神识的牵引下。
像是一条条灰色的小鱼,直接从箱子里飞了出来。
悬浮在半空。
围着他盘腿而坐的身体,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石风暴圈。
灵气浓度在一瞬间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峰值。
甚至发出了类似于雷鸣的闷响。
朱璟的呼吸变得悠长。
一呼一吸之间。
那些悬浮在半空的灵石,光芒开始迅速暗淡。
一丝丝精纯至极的灵力,顺着他的口鼻、十万八千个毛孔。
疯狂地、毫无保留地倒灌进他的体内。
丹田里。
那团粘稠得像泥浆一样的乳白色灵液。
在海量灵气的注入下。
开始疯狂地加速旋转。
越转越快。
体积在不可思议的压力下,一点点变小。
颜色却越来越深。
一股属于筑基期的强大威压。
正在这个被白雪覆盖的东宫后院里。
悄无声息地酝酿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