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朱一把将那摞写满各地怪事的密报。
拍在紫檀木的御案上。
纸页哗啦作响,滑到桌子边缘,差点掉在金砖上。
他没管那些单手举磨盘的村妇。
也没管一拳砸穿石板的屠夫。
那些老百姓再怎么力大如牛,也就是多两把子死力气。
能长生不老吗?
不能。
顶天了多活个二三十年,还是一抔黄土。
但大孙院子里种的那些玩意儿。
老朱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鼻孔往外喷着粗气。
胸口像是有团火在烧。
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那几株发着七彩微光的草。
还有那棵挂着银色小果子的树。
这天下水脉里那点被稀释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灵气,都能让人返老还童。
要是能吃上几颗大孙亲自种的仙果。
这把老骨头。
岂不是能直接脱胎换骨,长生不死?
长生啊。
秦始皇、汉武帝,求了一辈子都没摸着边的东西。
现在就在他孙子的后院里长着!
老朱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。
动作太大,带翻了手边那杯还没喝的凉茶。
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滴。
他没回头看。
“皇爷。”王景弘捧着明黄色的龙袍想上去伺候。
“滚!”
老朱一把推开老太监。
他连那身繁琐的龙袍都嫌碍事。
三两下把外头的袍子扒了,随便扯过一件灰布常服套上。
腰带胡乱一系。
厚底靴踩在青砖上,砰砰直响。
老朱脚底生风。
一阵风似的刮出了乾清宫。
直奔东宫。
东宫的院子里。
日头正好,晒在青石板上暖烘烘的。
没了黄子澄那帮人来烦,这地方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
朱璟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破藤椅上。
他刚从系统仓库里摸出几颗“洗髓果”。
这果子只有李子大小。
表皮是半透明的青色,里面流转着淡淡的乳白色汁液。
在修仙界,这是杂役弟子用来洗刷肠胃毒素的便宜货。
朱璟咔嚓咬了一口。
果肉很脆,汁水丰沛,带着点薄荷的清凉味。
他咀嚼了两下,咽进肚子里。
“味道还凑合。”
他砸吧两下嘴。
把果肉啃得干干净净。
剩下几颗灰白色的果核。
上面还挂着一丝他没啃干净的果肉丝,还有点亮晶晶的口水。
他随手一扔。
啪嗒。
几颗果核掉在旁边的青石矮桌上,滚了两圈停住。
就在这时。
被踹坏了一半的院门,被人猛地推开。
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嘎吱声。
老朱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。
他没看躺在藤椅上的朱璟。
那双熬得有些泛红的狼眼,一进院子,就像长了钩子一样。
死死盯在青石桌上的那几颗果核上。
那灰白色的果核上。
还残留着微弱的乳白色荧光。
那是还没散尽的仙家灵气!
老朱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走得极快,三步并作两步。
带起一阵风,直接扑到青石桌前。
他没跟朱璟打招呼。
也没问这是什么东西。
这世上,能让大孙吃进嘴里的,绝对是仙家至宝。
哪怕是啃剩下的核,对凡人来说那也是能抢破头的神丹妙药。
老朱伸出那双长满老茧的手。
手指甚至有些发抖。
一把抓起桌上那几颗还沾着朱璟口水的果核。
毫不犹豫。
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。
朱璟刚闭上眼准备眯一会儿。
听到动静,掀开一只眼皮。
看到这一幕。
他愣住了。
“这老头子有病吧?”
朱璟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我啃剩下的核,他也吃?不怕拉肚子?”
老朱没嚼。
这果核硬得像石头,他这把老牙根本咬不动。
他脖子一梗。
咕咚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吞咽声。
硬生生把那几颗果核,连同上面的口水。
一起囫囵个儿吞进了胃里。
果核刚一入腹。
轰!
老朱只觉得胃里像是被人扔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一股霸道到了极点的热流。
毫无征兆地在五脏六腑里炸开了。
这热流,比昨天早上喝的那碗井水,要狂暴十倍、百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