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防着大臣进谏,明天防着刺客放火。”
“连吃个烤鸭都不安生。”
“谁爱管谁管,小爷我不伺候了!”
这几句心声。
没有丝毫掩饰。
顺着那道无形的连接,一字不落地飞进了乾清宫的御书房。
御书房里。
檀香炉里升起袅袅青烟。
老朱正伏在御案上。
他拿着一支朱批笔,正看着一份江南送来的税粮折子。
折子里的数字喜人。
他刚想在上面批个“准”字。
大孙那句“谁爱管谁管,小爷我不伺候了”。
像个惊雷,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了。
老朱的手腕猛地一抖。
握着朱批笔的手指骤然收紧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紫檀木的笔杆上被生生捏出两道浅浅的指甲印。
他没控制住力道。
饱蘸红墨的笔尖,重重地落在那份折子上。
直接戳穿了上好的宣纸。
嘶啦。
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御书房里格外刺耳。
红色的墨水顺着破洞,洇透了下面的一层纸,像是一滩血迹。
老朱的呼吸停滞了半个呼吸。
他死死盯着桌面上那个被戳破的窟窿。
两道变黑的浓眉,瞬间倒竖起来。
脸上的皮肉因为咬牙而微微抽动。
“想跑?”
老朱在心里冷哼一声。
他慢慢放下那支戳坏的朱批笔。
把笔搁在白玉笔洗的边缘。
动作轻得吓人。
“咱给你这副好身子骨,给你这长生不老的造化。”
老朱双手按在紫檀桌面上。
身子微微前倾。
眼底的寒光比冬天的冰渣子还要冷硬。
“你当是白给的?”
“这大明江山的千斤重担,你扔下就想跑去躲清闲?”
老朱胸口起伏了一下。
他没发火。
只是嘴角扯出一抹冷厉的弧度。
“好,好得很。咱倒要看看,你这没长齐翅膀的麻雀,能飞出咱的五指山多远。”
东宫里。
朱璟对此一无所知。
他这会儿满脑子都是脱离苦海的狂喜。
他从藤椅上蹦起来。
两步跨进内室。
屋里陈设简单,连个像样的摆件都没有。
朱璟直接走到那张硬板床前。
他弯下腰。
伸手往床底下的灰尘里摸索。
摸了半天。
拽出一个灰扑扑的粗布包袱。
这是他刚穿越过来那天,准备跑路时整理的。
上面已经落了一层薄灰。
朱璟把包袱扔在床上。
拍打起一阵灰尘,呛得他咳嗽了两声。
他麻利地解开死结。
包袱里面,除了两套洗得发白的粗布里衣,就只有几块发硬的冷馒头。
他看了一眼那件挂在架子上的四爪蟒袍。
黑色的缎面沉重繁复,看着就压抑。
“这破衣服,留着当抹布都嫌硬。”
他毫不留恋地转开视线。
朱璟打开系统空间。
意念一动。
几个从御膳房顺来的白面肉包子,还有几锭沉甸甸的碎银子。
直接凭空出现在粗布包袱里。
把干瘪的包袱撑起了一个小鼓包。
“够了。”
他拍了拍手。
“这点银子,到了南方买座荒山,搭个草棚子绰绰有余。”
朱璟双手抓住包袱的两角。
用力一拉。
打了个死结。
结打得很紧,手指都被勒出了红印子。
他把包袱往肩膀上一挎。
勒紧带子。
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一点头的青色胡茬。
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。
“老头子。”
朱璟低声嘀咕了一句,嘴角上扬。
“这大明江山,你自己慢慢玩吧。”
“小爷我先走一步。”
他转身。
没有一丝留恋。
大步朝着那扇半掩的破旧木门走去。
软底布鞋踩在青砖上,脚步轻快得没有半点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