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野的呼吸喷在沈清秋的鼻尖上。
洋甘菊的沐浴露香味混着属于男性的体温,直往她鼻子里钻。
沈清秋后背死死抵着床尾栏杆。
栏杆外包的皮革发出一声轻微的排气声。
真丝睡衣的布料很滑,陆野大掌扣着的手腕在微微发抖。
玻璃杯里的温水又晃出来几滴,砸在地砖上。
水花溅在陆野灰色的纯棉拖鞋边缘。
“陆野。”
沈清秋嗓子发干,声音像卡在喉咙里,吐字艰难。
“松手。”
陆野垂下眼皮,视线扫过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。
大掌慢慢松开。
指腹擦过她手腕内侧细嫩的皮肤。
沈清秋猛地往旁边跨出一步,拉开距离。
胸口剧烈起伏,呼吸全乱了。
她把玻璃杯重重搁在床头柜上。
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
“你洗完了就回客卧。”她背对着陆野,伸手去解头上的毛巾。
手指不利索,扯了两下没解开。
陆野站在原地没动,用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。
“客卧没法睡了。”
沈清秋解毛巾的动作一顿,猛地转过身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她警惕地盯着陆野,像只防备外敌的刺猬。
“空调排水管漏水,床垫湿了一大半。”
陆野把毛巾搭在后颈上,语气很平淡。
“我刚才就是去拿换洗衣服,顺便想告诉你。”
沈清秋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。
“你骗鬼呢?”
她踩着拖鞋,快步走出主卧。
十几秒后。
客卧里传来一声懊恼的叹息。
沈清秋走回来,脸色比刚才还难看。
客卧的席梦思床垫正中间,汪着一滩浑浊的空调水。
甚至还在顺着床沿往下滴嗒。
确实没法睡人。
两人隔着三步远的距离,视线同时落在主卧那张足足有两米宽的豪华大床上。
空气突然凝固。
这和昨晚喝醉酒不一样。
昨天那是断片状态,什么都不知道。
现在两人都清醒得要命。
沈清秋咬着下唇,指甲在掌心掐出深深的月牙印。
“你睡沙发。”她下达命令,手指着门外的客厅。
“客厅空调坏了还没修。”
陆野指了指墙上的智能温控面板。
“江城晚上的气温只有十六度,你想冻死我?还是想让我明天感冒发烧,被学校隔离?”
沈清秋没词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大步走到床边。
弯腰抱起两个灰色的方形抱枕。
走到大床正中间,重重地放下去。
觉得不够。
又转身去窗边的贵妃榻上拿了三个长条靠枕,首尾相连。
一条长达两米的布料防线,横在了大床正中间。
楚河汉界,泾渭分明。
每一条缝隙都被她用毛绒玩具死死堵住。
陆野看着那堆五颜六色的抱枕,觉得好笑。
“沈老师,你这是防贼呢?”
沈清秋拍了拍手,指着靠门的那一半床铺。
“你睡外侧,我睡里侧。”
她板着脸,强行端起白天在学校里的博导架子。
“越界一次,扣违约金一万。”
“绝对不可以越线,不许把手伸过来,不许打呼噜,不许说梦话。”
“行。”
陆野无奈地答应。
他绕过床尾,走到外侧那半边。
掀开被子,直接躺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