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,台灯照亮的纸张被人翻动哗哗作响,半掩的窗帘轻微起伏,路过的车辆发出沉闷的声音。
林晚靠在自己的胳膊上,右手抓着的黑笔正不停的转动,目光跟随着笔尖轻微跳动似乎在想些什么,又好像仅仅只是发呆。
坐在一旁的男孩正手握红笔,皱着眉头看着纸张上密密麻麻写满的错题,他看了一题又一题,期间不时用笔勾出错误的地方,只是,在审视停顿的片刻他也会不自主的转起笔。
时间就好像在他们偶有停顿的转笔间轻微的跳动,一点一点的向前走着,有时候会停下回望,有时候会跟随着节奏轻快翻转在白光照射的途中滑出道道虚假的影。
啪嗒!
指尖翻飞的笔在不留神中摔在了书桌上,林晚撑着手臂坐起来,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。
男孩的黑发有些晃动,似乎侧过头去看了她一眼。
林晚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,眼角溢出困顿的水珠,双手揉了揉眼睛她看向挂在墙上的挂钟,上面的指针一刻不停的转动着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晚了。
又顺带看了眼认真修改错题的顾北,林晚确信对方已经进入了某种立定的状态,显然不会被外物所打扰。
林晚觉得无聊了,她有些困乏,还有些累了,今晚已经在顾北家里呆了很久,或许等他改完这些错题自己就应该抱着那本草稿回到房间,掏出手机搜索正确答案写上,然后等着明天晚上继续听对方细致的讲解。
高考前的夜晚补习,她一直都是这么做的,虽然这一举动拉低了学习的效率,但却非常的林晚。
林晚一直都是这样,她是个性格散漫的人,总是无所谓,朋友对她来说只是生命中短暂的过客,或许当下她和某人相处的亲密无间,但等到分别过后,时光冲刷的几年之后再相见或许就已经形同陌路。
这是非常多人的常态,只是人们不愿意承认这有些冷酷的事实,林晚却很早的认识到了这一点。
生命中的相遇很短暂,每一个人都只是另外一个人心里的过客,没有谁会是独特的,也没有谁会是他人心中无法被替代的。
时光总是无情的,它告诉你那一刻短暂的相遇并不会让你的人生留下另外一个人,所谓的有缘无份也许就是这样吧。
林晚想着想着,觉得自己有可能是被毕业季缓缓到来的伤感所影响了,平时她都不想这些事情的,于是为了摆脱这种夜晚突然涌起来的思绪她抬起头看向窗外。
台灯照射的白光很明亮,月光被驱逐的赶到窗前的一点点空隙,在那里有一个独自站立的石膏娃娃,它很干净,一看就知道经常有人会去擦拭。
林晚凝望着窗前那淡淡月光的时候,耳边似乎捕捉到什么非常细微的声音。
就好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,但不是纸张被撕开时的清脆,是那种一点一点的,极细极细的丝线一根根断开的感觉,像是有什么东西挣开了某种束缚。
林晚听着那声音一点一点的,心里面忽然就知道这是什么声音了。
有东西盛开了,就在被月光笼罩的窗台上。
林晚的目光开始晃动,四处飘散着寻找声音来源的地方。随着一道几乎和月光相同的淡白色映入眼帘,她找到了那朵在夜里静默盛开的花。
林晚对花并不了解,一时间有些恍神,没认出盛开的花是什么,她只是知道前几次来这里的时候,对方只是鼓着一个小小的瘪瘪的花苞,看起来就好像永远不会盛开的样子。
可它在今晚开花了,在这个无人在意的夜里,它选择无人在意的盛开。
林晚盯着姿态柔软的花瓣,看着它一片一片的舒展,那浅白的颜色完全与窗外的月华完美映照,可惜的是台灯太明亮了,完全破坏了那股淡雅的美丽。
房间忽然暗了下去。
低着头划出又一个红圈的顾北看向那只缓缓收回去的手臂。
很自然的,他看到女孩的侧脸,透过那黑色的长发看到了那双莹莹的眼睛。
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他,顾北看向窗台上的一角,在前几个月误以为已经死去的昙花,竟不知何时已经盛开了。
自己为什么要在房间里种一株昙花?顾北回想了一下,却没能想到原因,也许是自己的一时兴起,又或者是母亲说要在房间养一些绿植,可能的原因有很多,但顾北并不想去思考。
近看夜间昙花盛开,这或许是一个很好的解压方式。
所以他微微靠近了一些林晚,肩膀以一种很微妙的姿势靠在一起,时光和两人一起静默让人就那样看着被月光笼罩的昙花,好像永远都不会移开目光。
月光笼罩的昙花是不会枯萎的。
“昙花一现。”
女孩儿的声音终于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