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洛盯着那个烫金的“远东”标志。大拇指用力一搓,指甲在木盒表面狠狠刮拉。
标志被刮出一道难看的破皮划痕。
木屑卡进指甲缝里,生疼。
他甩了甩手。
抓起那盒名贵的古巴雪茄,像扔垃圾一样,直接砸进角落的废纸篓。
铁丝纸篓翻倒。
几根雪茄滚落在羊毛地毯上。
雷洛双手撑着书桌边缘。
胸口剧烈起伏,呼吸粗重。
真丝睡衣贴着后背的冷汗,又湿又冷。
第二天。
警署总局,总华探长办公室。
头顶的老式吊扇转得嘎吱响。
冷气机吹出潮湿的凉风。
雷洛穿着一套笔挺的灰色西装,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。
桌上摆着两叠文件。
探员阿叔推门走进来。
手里捏着几个厚实的黄皮信封。
“洛哥,这个月的规费收齐了。这是您的那份。”
阿叔把最厚的一个信封推过去。
接着又从兜里摸出另一个薄一点的白信封,放在旁边。
“这又是远东送来的兄弟津贴。”
阿叔压低声音,吧嗒了一下干涩的嘴唇。
“陆老板阔气。普通军装警,每人两百块美元。探长一千。”
“兄弟们现在领警署的底薪,都不及远东这半份津贴重。大家背地里都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?”雷洛抬起头,眼神阴沉。
阿叔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。
“说……陆爷才是警队的财神爷。”
“砰!”
雷洛右手抓起桌上的白瓷烟灰缸,重重砸在木桌面上。
烟灰崩了一桌子。
阿叔吓得一哆嗦,赶紧闭嘴退后半步。
雷洛咬紧牙关,腮帮子的肌肉凸起。
他拿起手边的一支派克钢笔。
用力戳在那个白信封上。
锋利的笔尖直接划破了纸封。
蓝黑色的墨水漏出来,染黑了里面几张绿油油的美元。
警署的薪水,远东掏了一大半。
这警队到底姓雷还是姓陆?
他雷洛拿命拼回来的总探长,坐在椅子上像个任人提线的木偶。
雷洛把钢笔扔在桌上,墨水溅脏了袖口。
他胡乱拿抹布擦了两把,留下一团蓝污渍。
下午。
雷洛坐着黑色的警用福特轿车巡街。
车子停在油麻地一条繁华的街道边。
街面上。
几个喝多的小混混正在水果摊前闹事。
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阿婆,跪在地上捡滚落的橙子。
两个巡逻的军装警走过去。
混混根本没当回事,推了军装警一把,嘴里骂着难听的粗话。
就在这时。
街角拐过来一辆黑色的吉普车。
车门上印着两把交叉短剑的白色徽章。
吉普车停下。
四个穿黑西装的远东安保队员跳下车。
手里攥着报纸包着的短棍。
刚才还嚣张的混混,一看见黑西装。
酒全醒了。
扑通一声跪在柏油马路上,双手抱头。
“大哥!我们错了!马上走!”
几个混混连滚带爬地逃出街道,连掉在地上的拖鞋都顾不上捡。
雷洛坐在车里,隔着玻璃看着这一幕。
手指死死扣着车窗把手。
指骨泛白。
香江的字头和古惑仔,眼里只有远东。
他这个总华探长,成了个摆设。
“开车。”雷洛声音干哑。
司机挂挡,车子平稳起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