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国管家捧着烫金信件。
走到安保严密的一楼大堂,对着乌蝇深深鞠了一躬:“总督府特使,给陆先生送商会邀请函。”
乌蝇穿着黑西装,嘴里嚼着半拉槟榔。
他吐出红色的残渣,伸手接过那封信。
信封用的顶级厚羊皮纸,火漆印上压着港督府的皇家狮子徽章。
乌蝇不敢耽搁,转身大步上楼。
皮鞋踩着水磨石台阶,咚咚直响。
顶层董事长办公室。
陆远靠在真皮椅背上。
信封落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拿起铜质裁纸刀,挑开封口。
里面抽出一张硬挺的黑色卡片,烫金花体英文。
香江顶级商会晚宴的入场券。
这张纸,分量压手。
它代表着香江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老钱家族。
代表着四大家族和盘踞百年的英资大班。
正式低下了高傲的头颅。
承认了陆远和远东集团不可撼动的财阀地位。
傍晚。
半岛酒店外,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吹得棕榈树哗啦作响。
一辆纯黑色的防弹劳斯莱斯停在红毯尽头。
轮胎压着平整的青石板。
戴着白手套的门童弯下腰,恭敬地拉开车门。
陆远走下车。
一身纯手工定制的深黑色高定西装,没有一丝褶皱。
剪裁完美贴合着他宽阔的肩膀。
他转过身,向车厢里伸出双手。
陈雪茹搭着他的左臂走出来。
她穿着暗红色的高开衩冰丝旗袍,裙摆随着夜风微微晃动。
踩着细高跟鞋。
白婉儿搭着他的右臂。
一袭素白的抹胸晚礼服,露出光洁的锁骨。
脖子上挂着一串圆润的南洋珍珠,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晕光。
三人踩上红地毯。
两边的闪光灯像炸开的雷暴。
“咔咔咔”亮成一片白昼。
酒店大堂里,悠扬的小提琴声正在回荡。
巨大的捷克水晶吊灯洒下金黄的光晕。
陆远推开宴会厅橡木大门的一瞬间。
大厅里几百人的交谈声,像被一刀切断。
戛然而止。
香槟杯停在半空。
那些穿着燕尾服的英国绅士,盘着核桃的华人巨贾。
目光全聚了过来。
带着审视、忌惮、好奇,还有一丝骨子里的防备。
陆远没理会这些目光。
他带着两女,径直走向最前方的主桌。
主桌铺着雪白的苏格兰亚麻桌布。
陆远拉开实木雕花椅子,从容落座。
同桌的全是香江最顶尖的几头大鳄。
坐在斜对面的是老牌英资航运大亨,威廉。
一个秃顶的英国老头,白胡子修得整齐。
威廉拿着银质刀叉,用力切着盘子里的五分熟牛排。
刀刃刮擦着白瓷盘底,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声响。
血水渗出,染红了四周的黑椒汁。
“陆先生。”威廉把一块带血的肉塞进嘴里,用力咀嚼了两下。
他拿餐巾擦了擦嘴角的血水。
“远东的船,最近在港口跑得很勤。”
威廉蓝色的眼睛盯着陆远,语气透着高高在上的生硬。
“不过这海上风浪大。”
他握着银叉子,指了指陆远。
“没有伦敦那边的老牌保险托底,没人在国际银行给你做保。”
“你的几条破船,在公海上很容易沉的。”
这是赤裸裸的威胁。
他在拿英资把控了百年的国际金融和保险渠道压人。
桌上其他几个洋行大班停下刀叉。
靠在椅背上,等着看这个华人暴发户的笑话。
一个坐在旁边的华商摸着下巴,干咳了两声,默默把椅子往外挪了半寸。
陆远左手捏着高脚酒杯的细柄。
杯里的红酒微微挂杯,摇晃出一圈暗红的涟漪。
他没放下酒杯。
也没发火。
陆远偏过头。
食指和中指并在半空,打了个清脆的响指。
身后的侍应生吓了一跳,赶紧推过来一部带长线的黑色专线转盘电话。
陆远单手拿起沉重的塑料听筒。
手指飞快拨通了半山洋房里阮梅的专线。
电话接通。
听筒里传来微弱的电流底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