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蟹疼得眼白直翻,嘴里吐出大口白沫。
白沫浸透了脏抹布,往下滴水。
接着是右臂,左臂。
铁管一次次落下。
每一次都伴随着皮肉破裂和骨头粉碎的闷响。
直到丁蟹的四肢彻底变成四条软绵绵的烂肉。
他连抽搐的力气都没了。
瘫在血泊里,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。
双眼涣散,盯着阴沉的天空。
“装麻袋。”
乌蝇扔掉铁管,大口喘着粗气。
衬衫领口沾着几滴暗红色的血点子。
两个黑西装保镖走上天台。
抖开一个装过死鱼的粗布麻袋。
麻袋散发着浓烈的海腥味。
两人像拖死狗一样,揪着丁蟹的后衣领。
把他塞进麻袋里。
断裂的四肢毫无阻力地折叠在一起。
深夜。
九龙城寨最深处。
一条常年不见天日的死胡同。
尽头是个巨大的露天垃圾场。
堆满了烂菜叶、死老鼠和发黑的潲水。
恶臭熏天,连野猫都不愿意往这跑。
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巷口。
车门拉开。
两个黑西装抬着那个渗血的麻袋,走到垃圾堆前。
双手用力往前一甩。
麻袋在半空转了半圈。
重重砸在烂菜叶堆里,砸得脏水四溅。
麻袋口的绳子松脱。
丁蟹的半个身子滚了出来。
他没死。
剧痛让他从昏迷中强行醒过来。
他睁开眼,视线模糊不清。
鼻子里全是令人作呕的腐肉味。
一只肥大的黑老鼠顺着他的胳膊爬过去。
尖锐的爪子踩在他翻卷的伤口上。
丁蟹想挥手赶走老鼠。
大脑发出了指令,但两条胳膊毫无反应。
像两根不存在的废木头。
他想蹬腿,下半身早已没了一丁点知觉。
四肢全断,骨头碎成了渣粉。
现代医学也接不上了。
“当啷。”
一个缺了口的破瓷碗被扔在他脸旁。
碗底磕着一块碎砖头,弹了两下。
“八千万的债。在这要饭慢慢还。”
黑暗中传来一声冷笑。
车门合拢,引擎轰鸣声远去。
丁蟹躺在散发着恶臭的烂泥里。
冷风吹透了他的黄夹克。
几只绿头苍蝇闻到血腥味,嗡嗡叫着落在他的伤口上。
他张开嘴,抹布掉在泥水里。
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了。
曾经在交易所里不可一世的股市疯子。
自封天命之子的偏执狂。
现在成了一摊离不开垃圾堆的死肉。
下半辈子,只能像只蛆虫一样。
在这臭水沟里,靠着别人施舍的残羹剩饭苟延残喘。
还要日夜忍受高利贷烂仔来收讨饭钱的毒打。
远东大厦,顶层董事长办公室。
冷气机呼呼地吹着冷风。
大红酸枝办公桌上,放着几份当天的财务报表。
烟灰缸里落了些白灰。
办公室的橡木门被推开。
乌蝇大步走进来。
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,没有声音。
他手里提着那根生锈的铁管。
铁管一端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,几滴血落在地毯上。
“当啷。”
乌蝇把铁管扔进墙角的金属废纸篓里。
铁管撞击铁皮,发出一声脆响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湿毛巾。
乌蝇扔掉带血的铁管,擦了擦手,向陆远汇报:“大佬,疯狗处理干净了。”
陆远没看地上的血迹,而是抬起头,看着墙上日历撕下最后一页。“时间过得真快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