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末考试的最后一科结束，河大正式进入了寒假。
收拾完东西之后，几人便出发回家。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校园，纪一森那辆黑色的奔驰就跟在他们后面，副驾坐着张梦琳，后排是白鑫。 洛薇薇坐在副驾，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冬日风景。 “哥哥，咱们这次回去，家里是不是只有咱们俩？”洛薇薇偏头问。 “嗯。他们前天打电话说，有个项目出了点岔子，他们得在那边盯着，年前估计回不来了。” 林熙单手扶着方向盘，语气很平静。 一到年底往往是最忙的时候，这些年来他也早就习惯了这种聚少离多的状态。 傍晚时分，车子驶入他们住的小区。 两辆车在楼下道别，纪一森送张梦琳和白鑫回家，林熙和洛薇薇则拎着行李上了楼。 推开门，屋里因为好些天没人住，透着一股冷清。 林熙去把暖气打开，又把窗户打开透透气。洛薇薇则卷起袖子，开始打扫卫生。 两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，屋子终于有了点烟火气。 与此同时，在另一座城市的市中心大平层里，沈诺正盘腿坐在地毯上，对着巨大的落地窗伸了个懒腰。 期末考完，她拒绝了系里几个同学一起去三亚过冬的邀请，也推掉了几个圈内朋友的游艇派对，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几天。 这套房子是她高中毕业时家里给她买的，平时只有她一个人住。 沈诺并不缺朋友，也不觉得孤独。 她从小在名利场里长大，身边从来不缺捧场的人。 但越是那样，她越享受现在这种难得的清静。 正想着，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，是她的闺蜜楚星安发来的语音。沈诺点开了播放。 “沈大小姐，考完试了吧？晚上出来聚聚？几个朋友都在，老地方见？” 沈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语气懒散又随意：“行啊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不过说好，今天不聊家里那些破生意，我寒假只想放空。” 晚上，沈诺换了身修身的长风衣，开着她那辆帕拉梅拉出了门。 市中心的私人会所里，几个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女已经等在了包厢。 看到她进来，纷纷招手。 “沈诺，你可算考完试了。怎么着，这学期过得怎么样？听说你还搞了个什么项目？”一个叫陆然的男生给她倒了杯酒。 “挺好玩的，带了个有意思的学妹。”沈诺接过酒杯，靠在沙发上，语气从容。 酒过三巡，大家聊起寒假的安排。有人去滑雪，有人去海岛。 楚星安凑过来问沈诺：“你呢？” 沈诺晃着杯子里的冰块，“我打算在附近转转，顺便看看能不能把下学期那个省赛的国赛名额敲定。” 楚星安笑了笑：“你也是够拼的。别人放假都想着玩，你还在搞项目。” “因为有意思啊。”沈诺挑眉，笑得干脆利落。 会所包厢里的气氛正热络，陆然正讲着今天提车时怎么被销售经理忽悠着买了一堆没用的配件，楚星安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。 就在这时候，包厢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、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轻男人端着杯酒走了进来。 这人沈诺认识，叫孙启明，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，最近几年刚在圈子里混出点脸面，平时最喜欢在各种局上攀关系。 “星安，陆然，老远就听说你们在这儿聚，怎么也不叫我一声？”孙启明自来熟地笑着，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，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沈诺身上。 他径直走到沈诺旁边的空位坐下，把酒杯往桌上一放，笑得极其殷勤：“沈大小姐也在啊。听说你最近在河大搞那个什么金融科技项目？ 真不愧是沈叔的女儿，大一就这么拼。不过那种小打小闹的项目，哪有咱们自家公司的实务来得实在。 沈叔要是知道你在这儿费这劲，指不定多心疼呢。” 这话听着像是恭维，实则句句都在踩她的项目。 沈诺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变，只是端着酒杯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 楚星安在旁边皱了皱眉，刚想开口赶人，沈诺却先说话了。 “孙公子消息倒是灵通。”沈诺慢条斯理地抿了口酒，“不过我这项目虽然‘小打小闹’，好歹省里给了个金奖，也算给学校争了点光。 倒是不像孙公子，听说最近在跟你爸闹着要进董事会？这事儿成了吗？” 孙启明脸上的笑僵了一下。 他家那点破事圈子里谁不知道，他爸嫌他不学无术，根本不放权给他。 “那、那是我爸觉得我还需要历练……”孙启明强撑着面子。 “哦，历练啊。”沈诺点了点头，语气极其真诚，“那孙公子确实该多历练历练。 对了，我这‘小打小闹’的项目下个月要跟市里几家银行谈合作落地，你们家建材生意的供应链金融要是感兴趣，也可以来投个标嘛。 不过得按规矩来，得先过我这边的风控审核。” 孙启明的脸彻底绿了。他家里那点流水，哪里经得起正儿八经的金融风控审核。 他本来是想在沈诺面前找点优越感，顺便套套近乎，结果碰了一鼻子灰。 陆然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，楚星安更是直接不客气地笑出了声：“行了，你赶紧回去找你爸历练去吧，别在这儿打扰我们喝酒了。” 孙启明灰溜溜地端着杯子走了，走的时候连背影都透着几分狼狈。 包厢门一关，楚星安立刻冲沈诺竖了个大拇指：“诺诺，你这嘴也太毒了，直接往人心窝子里戳啊。” “他自己凑上来找不痛快的。”沈诺耸了耸肩，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，眼底闪过一丝漫不经心的冷意。 她最烦这种仗着家里有点底子就觉得自己能为所欲为的纨绔，明明什么都不是，还总喜欢在别人面前找存在感。 刚才孙启明提到她爸，其实让她心里稍微有些不痛快。 正想着，手机忽然响了，屏幕上跳动的正是“老爸”两个字。 沈诺愣了一下，接了起来。 “诺诺啊，放假回家了吧？”那头传来沈长林沉稳的声音，听着背景有点嘈杂，像是在什么商务场合。 “在学校这边呢，没回去。”沈诺靠在沙发上，语气随意。 “清静几天就行了。正好，你董叔他家那个大儿子刚从国外读研回来，接手了他们家城南那块的新业务。 那小伙子我见过几次，脑子很活络。你董叔跟我提了一嘴，说年轻人之间可以多交流交流。” 沈诺眉头微皱，心里泛起一丝抵触。 她太清楚这个圈子的规则了，长辈口中所谓的“交流交流”，往往都带着几分商业联姻的试探意味，哪怕她才大三。 “爸，我最近忙着弄下学期的省赛和项目落地，估计抽不出什么时间。”沈诺语气淡淡的，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。 “忙归忙，见一面吃个饭的时间总还是有的。 就当帮爸个忙，去跟人家碰个面，不用非得谈出个什么结果，就当拓展个人脉。”沈长林的语气虽然温和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。 沈诺沉默了两秒，知道今天这通电话是躲不过去了。 她太了解她爸的脾气，当面硬刚只会把事情闹僵。 哪怕她现在已经是能独立带队做省级项目的学姐，在长辈眼里，终究还是需要被安排人生的晚辈。 她深吸了一口气，语气里听不出半点不情愿：“行，爸。你把时间发我，我去见一面。” “这就对了嘛。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，早点睡。”沈长林满意地挂了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