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本书融进额头后,秦皇没有立刻做别的,只在屋里站着,慢慢理顺脑中多出来的东西。
过了片刻,他抬起右手,对着空处递出一拳。
拳锋划开空气,耳侧响起轻微的破风声。
原先看着还陌生的招式,已经落进了他的肌肉记忆。力量该从哪里起,肩膀如何带动手肘,手腕又该在何时跟上,全都明明白白。真要动手,寻常人恐怕连碰到他的机会都没有。
不过,秦皇并未因此得意。
他把初级格斗术重新回想了一遍。记得不代表会用,书里的东西要靠一次次练习,才算真正长在身上;否则也只是多知道了些动作。
刚准备摆出练习姿势,外头传来的脚步声让他停住。
来人步子又沉又杂,听起来走得很不顺畅。
秦皇收住动作,朝门的方向望去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,一张黝黑年轻的脸先露了出来。对方穿着新兵训练服,身板很结实,却显得有点放不开,扫帚和水桶都提在手上。
“报告!”
嗓门大得很,连门框都像被震了一下。
“进来吧。”
得到回应后,年轻人才进屋站好。
“班长好!俺叫李二牛,是九班的。连长叫俺来收拾图书馆。”
秦皇应了一声,吩咐道:“先把地面弄干净。”
“是!”
李二牛拎着拖把往角落走,才走两步,脚底便绊了一下。水桶翻倒在地,脏水漫开,书架最下层的几册书也遭了殃,半边都被浸湿。
他脸色当场白了,赶忙蹲下捡书。
“班长,对不起!俺也去不是有意的!”
慌乱间,脏水蹭满了他的袖子和裤脚。
秦皇走过去,将那些书接到自己手里,一本本翻开查看。好在只是书角受潮,书页还没有坏透。
“找块干布来,把每一页隔开晾着。拖把靠墙放,别再扛着乱走。”
“俺也去记住了。”
李二牛松了口气,立刻往外跑去。
望着那道背影,秦皇想起了原主记忆里的信息。
李二牛来自农村,力气不弱,可脑子转得慢些。训练时比谁都肯吃苦,成绩却常年落在后头。单双杠和三公里,尤其拖得厉害。
这种情况若没找对路子,只会越练越伤身体。
没一会儿,李二牛拿着抹布回来了。他蹲在地上收拾湿书,动作谈不上利索,态度倒很认真,连书角沾到的泥点也一点点擦掉。
秦皇随手抽出一本书,开口问他:“你平时的训练名次,很靠后?”
李二牛手上停住,挠头笑了笑。
“俺也去也不是次次都最后。有人请假或者病了,俺也去能往前排一点。”
“单杠和双杠,各能做多少?”
“单杠六个,双杠八个。”
“跑步呢?”
“能跑完。”
秦皇看着他:“名次。”
李二牛垂下头,小声说:“倒数。”
书被放回架上。
“平常怎么练?”
“大家干啥俺也去就干啥。别人跑几圈俺也去跑几圈,别人做多少,俺也去也跟着做多少。”
“这么练,当然轮到你垫底。”
笑意从李二牛脸上消失了。
“班长,俺也去已经拼命练了。”
“拼命和练对方法,是两回事。”秦皇指向他的手臂,“你的上肢不够,单杠拉到第四次就得借劲。跑步时腿也撑不住,后段呼吸一乱,脚步自然就散。你拿别人的训练量套自己身上,成绩能好才怪。”
李二牛张着嘴,许久没有声音。
这时,有几名新兵从门外路过。其中一人听到这番话,伸头往里看,笑着喊道:“班长,李二牛那么大块头还不够劲?俺也去看他干杂活挺能使力啊。”
李二牛的脸一下红透。
“俺也去咋就不行了?”
那名新兵撇撇嘴。
“不行就是不行。神枪手四连挑人,又不是听谁声音响。”
李二牛攥紧拖把,肩膀都绷住了。
秦皇朝门外看了一眼。
“你们很闲?训练都结束了?”
那人赶紧缩回去,几步便跑没影。
李二牛仍盯着门口,鼻息又重又急。
秦皇拍了拍桌面上的书。
“别人说两句就乱了?训练场上,你也这么急?”
“俺也去不服气。”
“不服,那就拿成绩堵他们的嘴。争嘴皮子没有用。”
李二牛狠狠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