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俩相视一笑,坐在廊下将全都去了梗的桂花平散铺开,沈书瑶便从疏影居回了清芷轩。
用过晚饭,她和碧痕、秋蝶坐在院子里打牌,用她自己制的扑克牌,教会了她俩斗地主。
第二天醒来,她跑去小厨房要了萝卜来准备自己腌泡菜,刚把萝卜密封装罐子,碧痕就急急来报:
“姑娘,快快去梳妆更衣,宋夫人来了!现下正在知微堂探望夫人呢,传话想见您!”
“好。”
沈书瑶连忙擦了手上的水,往卧房走去。
待她梳妆打扮完了去知微堂时,宋夫人已经看过赵锦瑟了,现下正坐在正厅内喝茶等她。
见到她来,宋夫人满面笑意地站起来,温柔地道:“之前一直想来探望沈夫人,又恐打扰了夫人养病,前日听大姑娘说夫人好些了,我这才敢来打扰。
圣上之前赏赐过几支灵芝山参,我一直当宝贝似的珍藏,只是一直没什么机会用着。
若是能拿来给沈夫人养养身体,总比在库房吃灰要强,兴许夫人的病能好得更快些。”
“多谢夫人挂心,亲自登门探望母亲,还费心送来这般珍贵的药材,我代母亲深谢夫人厚谊。
只是太医说母亲虚不受补,这样珍贵的药材,只能等母亲身体再好一点的时候慢慢做了给她用。”
沈书瑶唇角微扬,漾开一抹极浅极稳的笑意,不似寻常女儿家那般娇憨张扬,反倒如清风拂过玉莲,端雅从容,自带一身世家贵女的气度。
一双圆润的杏眼本就生得澄澈明净,笑时眼尾微微上挑,却不媚不俗,只添了几分温润灵动。
眸光流转之间,瞳仁亮的如浸在清泉里的黑琉璃,熠熠生辉。
“夫人的病,是要好好养着。昨日我家四郎和几位公子一同出游,钓了几尾鲈鱼回来。
我瞧着很是新鲜,个头也大,想着你也喜欢垂钓,定是也爱吃鱼的,所以拿来给你尝尝鲜,清蒸或是炖汤皆宜?。
不过夫人病重,不知能不能吃这鱼肉?鱼肉是发物,还是要问过大夫之后才行。”
宋夫人面上始终带着温和亲善的笑意,眉眼弯弯,唇角微扬,连眼角细纹都透着慈和,说话声气平缓温润。
只是沈书瑶清晰察觉,那一层温和亲切之下,藏着分毫未露的审视。
宋夫人亲切地握着她的手,看似从容闲适,目光却自始至终落在她的身上,不动声色、细细打量。
从她的眉眼容色、肌肤气色,到身姿仪态、行止规矩,再到言语谈吐、举手投足,一丝一毫都被对方尽收眼底,暗中反复掂量、细细考究。
那眼神,前世历经无数相亲的她太熟悉了,每一个相亲对象,包括他们的各种亲戚,见到她的时候都会是这样打量她。
打量她身上的每一寸,是否符合他们心中理想的择偶标准。
不过她倒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想法,因为她也是这样审视对方的,人之常情罢了。
沈书瑶面上也焊着假笑面具,端庄大方地道:“多谢夫人美意,大夫说发物一类只能极少量浅尝,不可常食。
等厨房做好了鱼汤,我盛一小碗,送去给母亲尝尝鲜即可,想来偶尔吃一次应该无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