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在家,她偶尔想去找他,也被三言两语敷衍过去。
但子女对父母的孺慕之情,是与生俱来的,割舍不断的是对他有期望、有依赖。
表面看着好似波澜不惊,实则只是长久的压抑,自我保护的一种麻木罢了。
碧痕端来盛好的饭,将筷子放置好,温声道:“姑娘,简单吃些垫垫肚子吧,夜还长呢。”
正在吃饭的沈书蓉嚼吧嚼吧,咽下口中的饭菜,也出声劝道:
“是啊大姐姐,不吃哪有力气守夜。不如我们俩守上半夜,让三妹妹和四妹妹守后半夜。
五妹妹还小,就等出殡那天再让她多跪会儿吧。这几日,我们四个辛苦辛苦算了。”
沈书瑶应了一声,恍恍惚惚拿起筷子夹了一点饭起来,还未放入口中,忽然想起来,道:
“快马加鞭到通州需要多久?等通州老家的人来了,或许就有人替咱们了。”
“通州不算太远,快马加鞭报信的话,三日应该也就到了。可他们若是赶路过来,马车走得就慢了,至少得七八日吧。”
沈书蓉想了想,府里的下人骑着最好的汗血宝马去报信,和通州老家那些赶来吊唁的老弱病残坐着马车慢悠悠的赶路,这速度肯定不能比。
“那算了,等他们到了父亲都已经出殡了。”
沈敬昀战死沙场,尸身千里迢迢从边关运回,不宜长期停灵,是以打算好了只停灵三日就下葬。
看来指望老家的子侄们来为沈敬昀守灵抬棺是不可能了。
她这才忽然想到,洛城那么远,沈敬昀二月初十出征,今日不过才三月初六,他就忽然战亡,灵柩都已经送回来了。
这么远的路,这怎么可能?
沈敬昀到底是怎么死的?
这里面难道有猫腻?
沈书瑶正想着,春画就哭着跑来禀报:“大姑娘,大姑娘,您快去看看夫人吧,夫人……夫人快不行了……”
沈书瑶心口骤痛,如同惊雷轰然劈在头顶,眼前发黑了一瞬,她怒斥:“你说什么呢!”
“夫人知道了将军的死讯,一下子怒火攻心吐了好大一口血就晕了过去。
从霜嬷嬷说夫人怕是不行了,要奴婢来请大姑娘快去看看。”
春画嗓子里带着哭腔,又急又怕,说着说着就哽咽了。
春画是赵锦瑟院里的二等丫鬟,她急忙来报信,定是从霜的授意。
从霜都这样说了,想必是真的。
沈书瑶抬腿就往知微堂跑去,一边跑一边愤怒地问她:
“我不是吩咐了不许告诉母亲的吗?到底是谁这么不知死活!”
春画跟在她身后跑着,哭着回她:
“原是没有告诉夫人的,可三姑娘方才来了,说她回娘家了要来给夫人请安,奴婢们拦着不让,三姑娘竟高声呵斥,非要给夫人请安。
夫人在屋里听见了,就叫她进来。三姑娘行了个礼请安就走了,她是什么都没说,可她穿着斩衰孝衣,夫人怎会看不出来?
夫人逼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,从霜嬷嬷和春梅姐姐她们不肯告诉她,她就下地要出去问。
实在没法子了,只好告诉了夫人实情。谁知夫人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