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中几株海棠开得如云似雪,落了一地细碎粉白花瓣,被风卷着,悠悠贴着青砖地面打旋。
墙边的玉兰新抽出的绿叶鲜嫩透亮,迎春藤蔓顺着廊柱蜿蜒垂落,还余下星星点点几簇嫩黄小花。
檐下摆着青瓷盆,里面养着几株蒲草,池水清浅,两三尾小红鱼慢悠悠摆着尾,躲在水草底下不肯出来。
二人面前的桌前摆满了各色菜肴,见到沈书瑶来了,何星儿立刻起身,笑着迎她:
“大姑娘怎么有空来了?快快坐下,一起用些。”
沈书瑶笑着坐下,却没有伸手拿起碗筷,直抒胸臆:
“姨娘,我听说宋家的几位公子都在崇德书院念书,是因为书院里的几位先生,都是德高望重的大儒,学问了得!
李先生教姑娘们识字念书还可以,但若是教彦辰,满屋子都是女眷,总在后院待着,我怕他长久不和男孩子们接触,会变得娘里娘气。
国子监十四岁才可进,虽说咱们家是难荫,破格可以十二岁就进,但那里面大多都是达官显贵之子,都傲得很。
他若是不学会与人打交道,进了国子监,一句话说错就可能得罪那些纨绔们,给咱们家带来祸事不说,排挤他他也是会受不了的。
不如先送他去崇德书院念书,有宋家几位公子在里面照看着,一方面能够培养培养感情,日后能多提携他,一方面有他们在也可以护着点他。
宋家既与二妹妹定了亲,以后就是一家人,彦辰仕途若能顺遂,对他们来说也是一桩好事,想必他们也愿意。
只是崇德书院不是那么好进的,不如姨娘请宋夫人到府里一聚,和她说说这件事,若是能有宋四公子的举荐,想必书院的先生定会答应收彦辰入院。”
崇德书院收生,一方面要看家世,一方面要看天资。
入院是有考试的,不仅要看文采如何,还要看品行。
如果家境贫寒,漫漫求学路是十分费银子的,撑不到科考就要喝西北风了,哪儿还有什么闲心念书考试?
他们沈家虽然家世不低,但沈书瑶只担心先生们会看不起沈彦辰是从小地方来的,言行举止束手束脚的,没有大家子弟的风范,会因此拒收他。
所以她是想走关系,让宋家提携一下未来的小舅子。
何星儿听了这话,却直摇头叹气,道:
“大姑娘,你的用心,我自是知道的,你也是为了咱们沈家好。
若是蓉儿和宋四公子的婚事成了那还好,帮扶弟弟那本就是应该的。
可关键是他们还未成婚,只是有个婚约,那也是宋家看在将军的份儿才答应的。
如今将军和夫人都不在了,人走茶凉,宋家还认不认这门婚事,都难说啊!
我与你二妹妹,也是整日发愁,宋家也没个准话,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。
将军刚没,在这个节骨眼上,咱们家去找他们求人办事,这不是明摆着让他们家看轻咱们家吗?
换做以前将军还在的时候,这种小事何须去找宋家?将军只派个人去书院说一声,还有哪个先生敢不答应?
换了现在,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