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罢,转身走了出去。
砚舟忙从随身携带的锦囊里拿出一个白色瓷瓶,倒出一枚黑色的药丸,递给他,又给他倒了一杯茶。
江瑾煦抬手拿起那枚药丸放入口中,混着茶水咽了下去。
一炷香的功夫,他才渐渐好些,没有再想咳了。
他脑海里,一直回想着沈书瑶头也不回地走掉的身影。
他这样羸弱不堪的身子,任谁见了都会嫌弃,视若瘟疫般避之不及。
沈书瑶出了书房,天色已然全黑了,她重新躺在躺椅上,听见书房隐隐约约的咳嗽声,直到那声音逐渐平息,她紧蹙的眉头才舒展开来。
她这才起身回房,让碧痕安排打水来洗漱睡觉。
翌日清早,碧痕和秋蝶就推开门进来,站在她的床前:
“姑娘,该起来了,三公子已经在等您了!您今日要去给王妃请安呢!”
沈书瑶前半夜失眠了,觉得怎么睡都不舒服,脑海里一直胡思乱想,怎么都睡不着,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,现在正困着,不肯起来。
碧痕无法,与秋蝶对视一眼,上手把她扯起来,架在桌前,左右开弓给她梳头洗脸。
等她梳妆打扮好,秋蝶才小跑着去书房通传,江瑾煦才迈出门槛。
晨间冷风刺骨,寒气侵人。
沈书瑶身穿夕岚色暗纹交领袄裙,外罩一件织暗纹的月白锦披风,领口滚一圈细软银狐绒边,华而不艳。
鬓间珠翠随着步履轻轻晃动,她眉眼沉静温婉,眼底还残留几分晨起未消的倦色。
四目相对,沈书瑶也在打量着他。
他今日一身深绛色暗纹锦袍,外罩一件玄色夹棉大氅,领口覆着一圈厚实深色绒领,衬得他面色越发苍白清寒。
他眉眼冷淡,神情疏离,虽因病弱而添了几分清寂,却丝毫不见萎靡。
沈书瑶有些心虚,怕他会因为自己起得太晚而不高兴,想着伸手不打笑脸人,正犹豫着怎么打破尴尬僵硬的气氛,他却率先开口了。
“你往日在沈家,也起得这么晚吗?”
他语气平静,可沈书瑶却如临大敌,他这是嫌她懒了?
她初到王府,以后的日子如何,全都看景王府的每个人对她的态度了,尤其是她未来的丈夫,江瑾煦。
她连连摇头,语气坚定,带着几分讨好:
“不是不是,初到鹤城,许是不适应,我有些失眠没睡好。
你放心,规定我什么时辰起来请安,我肯定会做到的。”
她面上的讨好之意,眼里的小心翼翼,他一眼就看出来了。
他微微蹙眉,眼底隐有不悦:“今日请安过后,直到大婚前,你都不必再去了。”
沈书瑶心里咯噔一下,他这是怕她每天迟到给他丢脸吗?
她倒是不想去,可若是不去,谁知道会有什么难听的话传出来,指不定又会因为这件事来刁难她。
“为何?我可以早起的。”
“看看你眼下的青黑,连脂粉都盖不住。
大婚之前,你好生休息。你只需要养足精神,别在大婚那日丢人就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