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着披风,青丝如瀑散在身后,头上没有任何钗环,素面朝天地走进来,肉眼可见她面上的担忧,定是得了消息就赶来。
贴身女使红菱扶着她走进来,她目光环视一圈,看向沈书瑶问道:
“瑶儿,三郎他怎么样了?我听闻他病了,放心不下,所以过来看看。”
深夜叨扰,她面上也带着些局促。
毕竟儿子已经成婚有儿媳了,若非她实在放心不下,她也不会深夜前来,唯恐会让沈书瑶有一丝不高兴。
但沈书瑶面上没有任何疑惑或是不满,朝她行礼后温婉的解释:
“三郎高热不退,大夫正在写药方,待熬了药拿来给三郎服用试试。”
“这孩子体弱,自幼便是如此,经常有些三病两痛的,没什么大事,瑶儿,你也别太担心。”
许霏霏仍是满目担忧,可却怕沈书瑶担心,故作镇静的宽慰她。
可她手里的帕子都被绞成了一团,眉心拧成一个“川”字,根本没有她所说得那般轻松。
沈书瑶看得出来,心照不宣,带着微笑引她入内:“姨娘进去看看吧。”
许霏霏这才朝里走去,沈书瑶站在外面守着大夫写完药方,派了兰竹跟着大夫去抓药煎药,让她亲自盯着药,熬好了就端来。
如李大夫所说,一些常见的药材,王府都备的有,唯有一味药材比较名贵,砚舟瞥了一眼就说库房里应有,急匆匆的去找王爷开库房取药材去了。
沈书瑶这才意识到,古代生病吃药,药钱确实是一笔开支庞大的花销。
难怪江瑾煦觉得愧对王爷养育,只花银子自己却不能为王府做点什么,只要王爷开口,他拼了命也要做到。
许霏霏踏入内室,见江瑾煦静静躺在床上,外衫尽褪,只着单薄的中衣盖着被子,脖颈处的被子微微敞开透气,露出一些白皙的肌肤。
床上两个枕头,两条被褥,都有睡过的痕迹。
许霏霏伸手摸了摸江瑾煦的脸和脖子,虽然滚烫,但触手干爽,没有虚汗的黏腻,只有额头还泛着一层薄薄的细汗。
江瑾煦薄唇忽然动了动,干哑的嗓子里吐出一个含糊不清的字: “谁……”
“三郎,煦儿,是我,是娘。”
许霏霏激动的凑过去,耳朵凑近他的嘴巴,想听他在说什么。
“水……”
“噢噢!你要喝水是吧!我给你倒水!”
许霏霏这才听清,她身边的红菱立刻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,递给许霏霏:
“姨娘,是冷水。”
“无妨,他渴,解渴要紧。”
许霏霏用力扶起他的头,端着茶杯递到他的唇边供他喝水。
十月底的天,水冷了就发冰,他烧的滚烫,却喝下一口偏冰的冷水,冷水顺着喉咙往下流进胃里,他也清醒了些。
睁开眼看见是许霏霏,目光环视一圈,并没有看到意料中的身影,他蹙眉,眼底带着些慌张。
“沈书瑶呢?”
“她在外面看着大夫开药方,我进来看看你。”
许霏霏的话音刚落,沈书瑶就走进来了。
“你醒啦!”
沈书瑶惊喜地看着江瑾煦,脚步变快,走过来问他:
“可有哪里不舒服?有没有头晕腿疼什么的症状?你渴不渴?发烧流汗,应该多喝水补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