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夏逸宸在楼下停好车,没有马上熄火。
宁贝儿偏头看他。他把后座上的东西又确认了一遍,两袋水果,一盒父亲平时喝的茶,没有临时加的贵重礼物。
昨天试衣服时他嫌领口拘束,最后买了件深蓝色的。此刻最上面那颗扣子扣着,怎么看都不自在。
她伸手替他解开。
“不是去开表彰会。”
“你爸要是肯表彰我,我现在就扣回去。”
她笑了,手还停在他衣领上。他顺势握住,在她指尖亲了一下,才熄火下车。
门是父亲开的。看见夏逸宸,点了点头,让他们进屋。
母亲在厨房忙,听见动静,隔着门叫宁贝儿把桌上的凉菜端出去。她刚放下包,夏逸宸已经脱了外套,问碗筷放在哪儿。
没有人热情得像从前的担忧已经消失,也没有谁存心把这顿饭弄难看。
只是那种客气摆在桌上,连筷子碰碗的声响都格外清楚。
父亲先问北京的项目。宁贝儿说还在按计划做,自己也在补一些现场管理的经验。他又问起竞聘,她承认有几道题确实没答到点子上。
母亲替她盛汤,忍不住说,其实回来先做原来的工作也不是不行,离家近一点,至少不用两边折腾。
宁贝儿接过碗。
“我想把这期做完。之后的去向,还得看实际安排和机会。”
父亲没再追问她,转头看向夏逸宸。
“你呢?店里现在忙得过来吗?”
夏逸宸放下筷子,简短说了近来的经营情况。能说清的就说清,还在处理的也没包装成已经办妥。
父亲问他还有没有打算扩店。
“眼下没有。先把手上的事理顺。”
“当时要也是这么想,就少受些损失。”
宁贝儿攥了攥勺柄,差一点开口。
夏逸宸看了她一眼。
“是。”他说,“那时候看见别人做得大,就觉得自己也该往前冲。现在回头看,有几笔钱不该花。”
他没有拿人情、运气不好替自己挡,也没将这几年所有努力都说成一场笑话。那句话说完,拿起杯子喝了口水。
父亲点点头,话题终于暂时落回菜上。
宁贝儿夹了块鱼放进夏逸宸碗里。他尝了一口,说比那家换了厨师的小馆子好吃。
母亲听见,问是哪一家,接着说那家的酸菜鱼以前确实不错。话终于不全围着工作和账了。
饭吃到一半,母亲还是提起了以后。
“我不是非得看你们买多大的房子。可总得知道往哪儿走。贝儿在北京,要是后面又有合适的机会,你们怎么办?”
夏逸宸手里的筷子停住。
宁贝儿知道这句话仍旧会让他不舒服。她也没有一个现成答案,不能为了这顿饭好好吃完,就保证以后一定不再离开。
桌布垂下来,遮着两个人的膝头。
她先碰了碰他的手。他愣了一下,随即反握住,掌心有些热。
“我肯定盼她回来。”他说。
母亲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