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眼手机,夏逸宸没有催,只发来一张店门口的照片,灯牌亮着,下面配了三个字:收工了。
“打。”她说,“先把事情收尾。”
回到工位,她把会议纪要重新整理了一遍。最后一行写完,才给他回消息:我也收工了,等我十分钟。
那十分钟里,她没有继续盯着表格,而是去茶水间接了杯温水。玻璃窗上倒映着她的脸,疲惫是真的,想见他也是真的,这两件事不必互相抵消。
傍晚,母亲倒先来了电话。
“你爸车放逸宸那里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回来念了半天,说店里年轻人挺多,他倒还管得住。”
宁贝儿夹着手机换鞋,鞋跟踩偏了一下,扶住墙才站稳。
“他真这么说?”
“就一句,你别又给他传成夸奖大会。”
她笑出声。电话那头,父亲似乎听见了,远远补了一句,修得好不好,还得看结果。
“行,我原话转达。”
挂了电话,宁贝儿没有急着告诉夏逸宸。她先烧上水,换掉外套,等他那边也关了店,才打过去。
他把手机架在新桌子上,台灯亮着,手边摊了几张单据。
听完宁父的话,他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就不能直接夸一句?”
“可以,我夸。夏老板今天表现不错。”
“光动嘴?”
宁贝儿看着镜头,忽然凑近,轻轻亲了一下屏幕。
夏逸宸本来还想接话,被她弄得停了两秒,耳边的笑意藏不住。
“等见了面,你再这么大方。”
“我上周不大方?”
“大方。没说不大方。”
她想起那个没急着起床的早晨,手指卷了卷睡衣袖口,没有再跟他争。
窗外有车鸣笛,他起身去关窗。回来时顺手拿起水杯,又看了她一眼。
“这周累不累?”
“还行,就是有点想你。”
他将杯子放下,正要开口,屏幕上方跳出了一条消息。
夏逸宸的目光停住了。
发消息的人是母亲。
这些年,他们并不是彻底没有联系。节日会问候,偶尔通一回电话,话题绕来绕去,总是身体、钱、最近忙不忙。谁也不提那套曾经空得让人发慌的房子。
他点开消息。
“听你爸说,你去女朋友家吃饭了?我这周回来办点事,周末带她一起吃顿饭吧。”
前两天跟父亲通电话,他确实提过见宁家父母的事。只是一句话,没想到这么快绕到了母亲那里。
宁贝儿等了一会儿,叫他的名字。
“店里有事?”
他摇头,想把手机重新放稳,却碰倒了桌上的笔。
笔滚到地上,他没有捡。
“我妈说,她要回来。”
宁贝儿坐直了些。
“她想见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