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逸宸的母亲比约定早到了十分钟。
宁贝儿跟着他进门，看见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浅色大衣的女人。头发挽在脑后，桌上放了三杯水，杯把整整齐齐朝着外侧。
夏逸宸的眉眼像她。
尤其是不笑的时候。
“逸宸。”
她站起来，手抬到半途，像想拍拍他的肩，最后却接过了他手里的盒子。
“买这个干什么，破费。”
“路过看见的。”
宁贝儿知道不是。昨晚他在货架前，连生产日期都挨个看过。
她没有拆穿，笑着叫了声阿姨。
女人将她从头看到脚，眉头终于松开一点。
“听说你们是小学同学？你是不是班里成绩特别好的那个？”
宁贝儿点头。阿姨笑着请她坐，又拿出手机，问能不能加个微信，回来这么多天才见到人，以后总该常联系。
她们加上好友，服务员过来倒茶，桌边那点生疏暂时被热气遮过去了。
服务员递来菜单，夏逸宸先推到她面前。
“你点。”
“阿姨第一次来，你点她爱吃的。”
夏母摆摆手：“他记得，我好多年没来这家了。”
夏逸宸拿起菜单，报出两道菜名，又停下来问母亲是不是还吃得惯辣。她说少放一点，他便让服务员改成微辣。
宁贝儿看着他低头确认，忽然意识到，他并不是没有想过和母亲好好吃一顿饭，只是每次想到过去，便不知道从哪里开始。
桌上的三杯茶渐渐凉了。夏逸宸伸手替母亲添水，母亲下意识想说不用，看到他已经站起来，便把杯子往前推了推。
“谢谢。”
“顺手。”
那两个字说完，他自己也愣了愣，像没料到会听见这么客气的回应。
阿姨问宁贝儿在北京做什么，什么时候回来。她说起还没结束的项目，对方听得认真，随后却接了一句，忙归忙，真到了成家的时候，还是得两个人住在一处。
“我们在商量。”夏逸宸先开了口，“等她这期做完再看。”
母亲看了他一眼，笑道：“这就护上了？我也没说什么。”
宁贝儿拿起茶杯，不知道这句话该不该跟着笑。
第一道菜端上来，母亲给儿子夹了一块。
“小时候就爱吃这个，挑肥一点的给你。”
夏逸宸夹起来，吃了。
宁贝儿原本已经伸手去拿装骨头的小碟子，看见他把平常会留下的那点肥肉也咽了，手便停在半路。
“最近瘦了。”母亲看着他，“你爸说你把房子也卖了。怎么这么大的事，都不跟我说一声？”
“急着周转，就处理了。”
“那现在住哪儿？”
“租的，两间，够住。”
母亲放下筷子，语气软了一些。
“以后真要结婚，我这里还能给你拿一点。别什么都自己扛着。”
夏逸宸嗯了一声，没有接着往下说。
母亲以为他不好意思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你跟我还客气什么，从小到大，该给你的，妈妈总是尽量给。”
他手里的筷子碰了一下碗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