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贝儿没有马上回答。
窗外有人倒车，一声短促的鸣笛，她抬头看了一眼，又收回目光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夏逸宸搁在膝上的手动了动。
“我现在想起昨晚，还是会难受。也许以后说到一半，就会想，这个能不能告诉你。”
她说得慢，怕他听成故意为难，又补了一句。
“我不想骗你，说已经没事了。”
他点头，喉结滚了滚。
“那就先别说没事。”
宁贝儿看着他。夏逸宸将脚边的拖鞋挪开，给她留出过道，没再追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。
她去倒水，杯子在手里捧了很久。
快到中午，唐芸打来电话。
看见屏幕上的名字，宁贝儿心口紧了一下。夏逸宸就在旁边，她拿起手机时，他也看见了。
“喂，唐姐。”
她声音绷得有点紧，电话那头却和平时一样，问她上次发的材料是不是改过一版，自己手里两份表，对不上。
“我看看。你稍等。”
宁贝儿打开电脑，翻出邮件日期，才发现其中一份是对方同事转存的旧稿。她将最新版重新发过去，两人核对了几个地方。
夏逸宸起身进了厨房。水开了，他将她的杯子添到半满，放在电脑旁边，没出声。
唐芸收到文件，说了声谢谢，又问是不是打扰她休息了。
“我男朋友过来了，今天没往远处走。”
“那不耽误你们，回头说。”
电话挂了。
宁贝儿盯着电脑上的表格，手还搭在触控板上。
夏逸宸把厨房门口的垃圾袋系好，低头提起来，问她还有没有要扔的。
她摇头，过了一会儿，忽然开口。
“我刚才看见她名字，竟然想先解释。”
他停下来。
“明明她什么也没问。只是找份表，我连该怎么解释都想好了。”
宁贝儿说完，觉得累，将电脑合上了。
夏逸宸放下垃圾袋，在旁边站了一会儿。
“是不是以后见着她，你也得这么想一遍？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过阵子会好。”
他低下头，说了声对不起。声音不大，她这回听见了，没有别过脸。
下午，两人去楼下买菜。
出门前宁贝儿找围巾，翻了椅子，又翻床头。夏逸宸在衣柜旁边拿起那条围巾，递过来，没有像周四那样笑她东西乱放。
她接在手里，忽然有点难受。
“你不用每句话都先想一遍。我不是不让你跟我开玩笑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。
“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，怕又说错。”
宁贝儿绕好围巾，站了片刻，轻轻拉住他的袖口。
“走吧，先买菜。”
超市里人多，他们推了一辆小车，走得很慢。他拿起一大把青菜，宁贝儿让他放回去一些。
“你明天就走，我一个人吃不完。”
夏逸宸挑菜的手停了一下，分出一半放回去。
她接过剩下的，装进袋子。系袋口时，头发从围巾里滑出来，他顺手替她拨到了耳后。
宁贝儿没有躲。
她抬眼看他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只问晚上要不要喝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