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贝儿讲到第三页，台下有人举了手。
“你刚才说那两个人不能固定补班，那实际出了空档，还是得找人顶吧？”
她握着翻页笔，手心已经有些潮了。原本准备得很熟的那段话忽然用不上，对方问的，恰好是她以前最想含糊带过的地方。
“对。所以这张安排不能直接抄过去。”
她翻回前一页，将临时调整的两处圈出来，讲那天为什么会少人，自己先找谁确认，又在哪一步说早了话。
第一次协调没成，也被她讲了出来。
屋里安静片刻，前排有人低下头，在笔记本上记了两行。刚才提问的人又追问了一句，语气比先前缓了一点。
宁贝儿听明白了，没急着答。她把原记录翻出来，对过时间，才接着讲。
结束时，比预计晚了七分钟。
主持人说后面的人稍微压缩一点，又问她愿不愿意把这个案例整理成一份分享稿，放进组里的资料里，给后面接手的人看。
“可以。”
答完，她才发现自己笑得太明显，赶紧喝了一口水。
小秦趁换场把她拉到后排坐下，在桌底下给她竖了个拇指。
“刚才那个追问，我替你捏了把汗。”
“我也紧张。”
“看着不像。”
宁贝儿将手伸过去。掌心湿的，小秦摸了一下，嫌弃地推开，两个人低着头笑了一阵，又赶紧坐好。
散会后，先前提问的同事过来找她，问那张调整后的表能不能跟稿子一起整理进去。
宁贝儿说可以，差点又补一句自己做得还不成熟。话要出口时，她咽住了，改成请对方用了以后告诉她，哪一处还不方便。
对方应了，互留联系方式便走了，没有继续夸她。宁贝儿却觉得，这比一句漂亮的客气话还实在。
她没先去食堂，走到楼梯间，关上门，才拨夏逸宸的电话。
响到第五声，他接了。
“讲完了？”
“嗯。你猜怎么着，后来有人问——”
那头传来很响的金属碰撞声，有人喊他过去看。夏逸宸应了一声，又转回来。
“贝儿，等会儿说，来收设备的到了。”
“哦，好。”
“我忙完找你。”
电话断了，她还把手机贴在耳边，停了一秒才拿下来。
楼梯间的门被推开，同事端着杯子出来，问她吃饭去不去。宁贝儿跟着往外走，先前那股憋不住的高兴还在，只是找不着合适的开头了。
她给夏逸宸打了几行字。写到有人边听边记自己的话，觉得这样说仿佛在讨夸，又删掉，最后只留下一句。
“挺顺利的，你先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