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下午,夏逸宸拖着箱子进店,老客户已经在接待区坐着了。
他先将箱子放到不碍事的地方,过去道歉。飞机没有晚点,是出来以后堵了一段,比原先估的时间多了二十分钟。
客户摆摆手,没说别的,只问返修的时间能不能再往前挪。
家里老人要复查,车得用。先前约定的那天不能送过来,往后推,又怕赶不上出门。
夏逸宸调出预约,叫了负责的师傅过来,核完零件和需要留车的时间,才重新商量。他没有将前面的客人直接划走,挨个问过哪些能调整,等到一人愿意换时间,才把这边定下来。
客户走时,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箱子。
“刚从北京回来?”
“嗯。”
“女朋友在那儿?”
他点头。对方笑笑,说年轻时哪怕隔着几百里也愿意跑,到了他这个年纪,接一趟人都先问能不能打车。
夏逸宸也笑了,送人出去。回来,年轻师傅小陆正弯腰对交车记录,看见他,直起身问今天还走不走。
“不走,剩下那两处一起看。”
等检查完,天已经暗了。夏逸宸叫住当班的几个人,说有件事得先告诉他们,别以后听到别人问,心里没底。
“这趟去北京,我顺便问了份工作。没定,也不是明天就不过来了。”
前台原本在收笔,手一下停住。
“你不干了?”
“没到那一步。”
“店怎么办?”
问得太快,他预备好的后半段话没能接上。几个人站在原处,没人笑着说恭喜,也没人问那边给多少钱。
他早知道会被问,真正面对这几双眼睛,心里仍是沉了一下。
两家店关掉的时候,也有人这样看着他。留下的人重新调了安排,又赶上郑海那几单,有些话直到今天才显出来。
“没处理完的事还是我管。现在只是去谈过,下一步能不能往下走,要先把这里想明白。”
小陆将手里的记录合上,问:“你要是真去北京,工资谁发,订件找谁?还是都给你打电话?”
“这些得列出来。”
“列出来也得有人做啊。”
夏逸宸没有生气。他看着小陆裤腿上的油渍,知道对方今天忙了大半天,临下班听到老板可能另找去处,不会觉得这是什么好消息。
“是,所以今天先说。你们担心什么,一样样提,别明天开始各猜各的。”
前台问已经接的预约怎么办,有人问会不会再裁人。问题一个接一个,夏逸宸只答目前确定的,没有拿一句都放心压过去,也没当场宣布以后谁接他的位子。
散开后,小陆留下来,把写了两处疑问的单子递给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