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别动那个，我一会儿还用。”
宁贝儿的手停在桌边。
夏逸宸刚放下水杯，伸手把摊开的本子拉了回去。纸上写着几条问题，有一处划掉了两遍，字挤在一起，看着很费劲。
“我没要收走，腾个地方放电脑。”她说。
“你不是九点开始？”
宁贝儿看了眼手机。八点三十七，小秦刚刚发来消息，负责汇总的人提前空出来了，问她能不能早一点上线。
下午他们商量过。他回来先用一会儿桌子，理一理这两天的情况，明天韩经理要听他的想法；她九点以后再开线上复核会，核完几个分工不一致的地方，把材料定下来。
可他回来的路上接了原店的电话，到家又核了两项退款记录，真正坐下还不到十分钟。
“临时提前了。”她把电脑打开，“你先挪一下，好不好？”
他没松开本子。
“我这儿还没想明白。”
那几条不是韩经理逼他今晚交的，是他自己想讲清楚。白天看别人做得利落，他不服气，回想自己遇到同样的事，有时还真没有人家周全。明天是最后一天，他不想只坐在那里点头，让人觉得这一趟除了会聊两句，也拿不出别的。
宁贝儿探头看了一眼，是排活和交接上的几条疑问，没有什么她能代答的。卧室的门敞着，她回头看了一眼，床上还铺着刚收回来的衣服，要坐人，得先叠完。
手机又亮，她赶紧回了一句马上。
“要不你去床边写？我这个得开视频。”
夏逸宸看她已经把摄像头挪正，眉心皱了起来。
“你都答应人家了，还问我？”
“我总不能让好几个人等着。”
“我一个人就没事？”
宁贝儿也有点急，手搭在电脑上，没再往前推。
“你这不是还没正式上班吗？这几条晚点再看，也不会——”
她没说完，夏逸宸抬起眼。
那一下看得她心里发紧。她马上补了一句：“我是说，明早你还能看。我这边现在就要用。”
“明早我几点起，你不知道？”
屋里一下静了。
他没提高声音，宁贝儿反倒更难受。她当然知道，今早是自己先醒，看着他闭着眼摸衣服，差点把袜子拿成两只不同的。怕他来不及，她还下楼替他买了早餐。
这些他也不是没看见。
“我又没说你的不重要。”
“那你刚才什么意思？”
她答不上来。桌子本来就是她每天办公的地方，他来之前，她不用连往哪儿放杯水都先想一想。这两天怕他累，买菜、等饭，见他换下衣服，便顺手一起洗了，自己原先能随便凑合的晚上，忽然什么都不能凑合。
她并不是每一件都情愿。可不情愿的时候，又觉得他难得为了两个人过来，自己不该计较。
“我这几天也没有闲着。”她说，“你回来就坐下，我还有一堆事。”
夏逸宸看了眼椅背上她替自己洗好的工服。
“我没让你都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