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早上，宁贝儿把电脑里的文件夹打开又关上。
昨晚那家公司发来的消息还在最上面。周一晚上八点，电话沟通三十分钟，提前准备一个亲自参与过的项目，讲清具体负责的部分，以及没有原项目组协调时，会怎么推进。
没有要求她做漂亮的演示，也没有让她把公司的资料带出去。
可她盯着那几行字，还是觉得比准备一次正式面谈更难。
以前她做汇报，习惯把项目背景讲完整，再把团队怎么配合、最后得到什么结果一一列出来。每件事都是真的，轮到问她到底做了什么，却总要往前翻好几页。
手机响了一声。
夏逸宸发来一张照片，桌上摆着半碗粥和一个煎得有点焦的鸡蛋。
“我妈说你们家吃剩的菜不能带太久，先把这个解决了。”
宁贝儿放大照片，看见鸡蛋边缘黑了一圈。
“这是你解决的，还是饭盒自己解决的？”
“我负责开火。火候这种东西，不归我管。”
她笑着回了个表情。他很快打来视频，镜头里那只碗已经被挪到一边，夏逸宸靠在旧屋的桌旁，头发没梳，手里捏着一支笔。
“今天准备面谈？”
“嗯。你别捣乱。”
“我连北京都没去，怎么捣乱？”
“你可以隔着屏幕说一些听起来很有道理、实际不能用的话。”
夏逸宸把笔在指间转了一圈。
“那我先问。你做过什么？”
宁贝儿翻开昨晚列的提纲，照着念了两句。
“我主要负责项目中的现场协调和资料整理，配合团队完成了……”
“停。”
他抬起手，像在店里叫人别急着交车。
“你负责什么？”
“我刚才不是说了？”
“你说配合。”
宁贝儿看着屏幕，想反驳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把电脑转过来，指着其中一行。
“那次人手临时少了两个，我先把几个现场的时间拆开，确认哪些真的缺人，再找不同的人补交接。后来有一个环节没接上，是我当时只跟负责人说了，没把变动发到全部人那里。”
“这不就说清楚了。”
“可这样听着，好像只是把人叫来叫去。”
“本来就是先把人叫来叫去。你非得说成搭建了跨部门协同机制，听着才像干过活？”
她瞪了他一眼，自己却先笑了。
“你知道什么叫跨部门协同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反正你们一开会就爱说这个。”
宁贝儿被他逗得弯下腰，笑够了，才重新坐直。
她把那段话删掉，换成三行：当时缺什么，她先做了什么，哪一步没有做好。
夏逸宸没再抢着评价，只在她说到最后时问：“如果没有原来那几个人帮你，你第一步干什么？”
宁贝儿想了想。
“先确认谁有决定权。再把事情切小，找一个能在当天试的办法。试完留下记录，第二天再调整。”
“那不就行了？”
“还没到行不行的地步。”
“我看你比我当时填那张表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