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上午,夏逸宸又算了一遍时间。
韩经理希望他三周后到岗。岗位职责、工资组成和轮休,前面问过的几处都已经写清。这次电话里,要定的是他究竟能不能来。
“要是再往后挪一周呢?”他问。
韩经理想了想,说可以替他再问,但要先有一个他能确认的日期。
夏逸宸看着桌上的安排,没应声。
小陆答应试两周,做的仍是约定范围内的协调。另一位师傅管交车复核,财务管账,临时拼起来的几个人,还没有谁能长期替他把店撑住。
他已经跟两个同行谈过。有人愿意介绍管理人员,费用摆出来,按现在的进项很难负担;有人想接场地和设备,却得看清旧业务怎样收尾,不能今天谈、明天就把钥匙拿走。
多一个星期,事情也未必会自己齐全。
“我中午再给您个话。”
韩经理答应了,提醒他,如果眼下定不下来,店里就要继续找人,不能一直空着等。
“明白。”
电话断了,夏逸宸把那张纸翻过来,又翻回去。
宁贝儿正在食堂排队,收到他问方不方便接电话,便拿好饭,找了个靠边的位置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北京那边想定到岗。我想先谢了这次。”
她筷子还没拆,手停住了。
“店里又出事了?”
“没出新事。就是原来的事,还没安排到能走的程度。”
他把刚才的条件说了一遍。宁贝儿听到还可以多问一个星期,下意识想让他再争取,话到嘴边,又停下来。
“多那一周,你能把接手的人定下来吗?”
夏逸宸摇了摇头,想起她看不见,才说不能。
“总不能先把日期应了,到时候再拿这些理由求人家等。”
宁贝儿将筷子拆开,袋子折了两次,没折整齐。
“你已经想好了?”
“想这么办。还没回他,先跟你说。”
她低下头,看着盘子里的饭。周日送他走时,她还觉得,下回也许就不用买返程票了。现在那一点盼头得先收回来,心里空落落的。
“我有点舍不得。”她说。
“我也是。”
他答得很快,像终于碰到了一句不用算账就能说的话。
“那天韩经理说想用我,我看了好几遍。刚才差一点又想,先答应下来,后面加把劲,总能挤出办法。”
“可到时候两头都等你。”
“嗯。”
两人安静了一阵。食堂里有人拖椅子,宁贝儿将手机拿近,问他是不是还在店里。
“在。”
“那你吃点东西再回电话。别饿着把自己越想越烦。”
夏逸宸笑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