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中午，宁贝儿把新公司的回复看了两遍，才合上电脑。
薪资里哪些固定、哪些浮动，试用期做什么，常去的项目现场在哪里，原先含糊的几处都有了答复。她问得有点细，发出去前还删掉过一句“不好意思”。
这回没再加上。
下午，她跟原单位的负责人通了电话。说到准备接受外面的工作时，对方沉默了一会儿，先问她是不是已经决定不回分公司。
宁贝儿握着笔，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黑点。
“是。我想留在北京试试。”
“总部现在没有位置，你知道。新地方也未必像你想的那么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说完这三个字，才觉得太轻，又补道：“条件已经问过了，岗位也是我自己想做的。交接上有什么需要，我配合安排。”
对方倒没再劝，只让她把手里的事列出来，项目这边也要一起确认接手的人。
当晚她列到十一点，才发现一项自己以为随时能交的工作，还缺两次往来确认。那些当初随手记在本子上的小事，真要交给别人，远没有把文件夹发过去那么简单。
夏逸宸来电话时，她正翻聊天记录。
“人还在吗？”
“在。”
“你答应我十点半叫你睡觉。”
“再五分钟。”
“上回你五分钟洗个头，洗了四十分钟。”
她笑着把本子合上：“那次吹头发也算了。”
他问到哪一步了，她照实说。他在那头听完，忽然问她新地方有没有食堂。
宁贝儿愣了愣，翻回白天的回复。
“这个倒忘了问。”
“行啊，宁贝儿，工作问得一清二楚，吃饭全靠命。”
她笑得趴在桌上，忙了一晚的脑袋终于松快一点。
周三，几方将交接安排核过一轮，大致需要四周。她把这个时间转给新公司，收到确认：入职放在交接结束后的周一，具体日期也写进了回复。
周四上午，她正式回复接受录用，随后向原单位提交离职申请，照确认好的安排开始交接。
发送成功的提示消失了，她还坐在原处。
没有人知道她刚按下什么。隔壁仍在催一份附件，打印机照旧卡纸，小秦从走道过来，顺手将一盒酸奶放在她桌角。
“回了？”
“嗯。”
小秦伸手想拍她，半路改成敲了敲桌面。
“那中午去楼下那家吧，你惦记好几天了。”
吃饭时，宁贝儿下意识说下周还可以来。小秦低头挑掉一块姜，隔了一会儿才接话。
“你走以后，这儿只剩我一个人挑姜了。”
宁贝儿夹菜的手停住。
“我又没出北京。”
“可也不能天天一抬头就看见。”
这句话让她嘴里的饭忽然难咽。小秦先笑了，将菜单推过来，说舍不得归舍不得，加菜得她付钱。
宁贝儿低头多点了一个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