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格黄色，是还没回，还是已经回了没改？”
陈悦把电脑转过来时，宁贝儿才发现，自己用了几个月的标记，别人根本看不懂。
她习惯将待追问的地方涂黄。可有时得到了口头答复，还没等到书面确认，她也没有改颜色。两种情况混在一起，自己记得，再点一下就能接着做，交出去却不行。
“这条收到过口头答复，正式确认还欠着。”
“那我今天找谁？”
宁贝儿下意识说：“我去问。”
话出口，陈悦和她都停了停。
今天是周一，她昨晚刚从家乡回来。第一批交接材料放在桌上，陈悦接其中一部分日常协调，技术上的确认仍要找何工。她已经把名单写好了，真轮到别人来问，嘴巴却还走着老路。
“等一下，我把对应的人补给你。”
她重新打开记录，逐条添上日期、对接人和待确认事项。最下面还有一句“周三再说”，连她自己都得翻半天，才想起来是对方周三回办公室。
陈悦没催，去接了杯水，回来将凳子往旁边挪了一点。
“这个备注要是换我写，过一个星期，我也不一定认识。”
宁贝儿笑了笑，手指仍敲得很快。
快到午休，何工过来核两处技术答复。以前都是宁贝儿先找出附件，这回陈悦先点开了文件。她的手伸到一半，落在了自己的杯子上。
三个人说完，何工又叮嘱一句，下午的确认让陈悦跟着走一遍。
“贝儿先别急着接，让她试试。”
“好。”
宁贝儿点头，端起已经空了的杯子，喝了个空。
她觉得自己有点好笑。明明前些天还愁东西交不完，现在人家学得顺利，她反倒坐不住了。
下午那封回复发回来，陈悦先看见，问她这样记录对不对。宁贝儿看过，确实没有漏，便说可以。回到自己位置上，发现手机已经二十多分钟没响。
她将手机往里推了一点，又拿回来，给夏逸宸发消息。
“我今天有点小气。”
他过了几分钟才回：“谁惹你了？”
“没人。人家都挺好的。”
她没把剩下的话打完。陈悦拿了本子过来，她收起手机，接着说明下一项。
陈悦顺手将表里常用的两列移到了前面。宁贝儿差点问为什么要动，目光跟过去，才看见那样确实省了来回拖动的工夫。
“你看这样行吗？”
“行，按你顺手的来。”
她说得有点慢。原来交接还有这一层，东西交出去了，就会一点点长出别人的习惯。
陈悦没察觉她这点别扭，只将新排法另存好，说旧版也留着，核对时方便找。
晚上洗完澡，宁贝儿坐在折叠桌前，将白天留着的半句话补给他听。
“我总希望她赶紧学会。她真会了，我又觉得，以后是不是用不着我了。”
夏逸宸那头窸窸窣窣的，过了一会儿才说：“你们那儿少了你，总得有人干。要不你怎么走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难受？”
“嗯。”
他没有马上接话。宁贝儿听见塑料盖拧开的声音，问他在干什么。
“给枕套钉扣子。洗完掉了一颗。”
她要看，他便把电话切成视频。床上摊着枕套，线轴滚到膝盖边，线头对着针眼，怎么也穿不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