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暮雪半信半疑，她看了一眼鬼面人。
鬼面人正低头啃番薯，仿佛事不关己。
沈暮雪沉默片刻，终于伸出手开口道：“给我一块。”
陈天抬眼：“刚才不是不吃？”
沈暮雪面无表情：“我改变主意了。”
这台词，他刚听了一遍。
他没再说什么，从锅里夹出一块蜈蚣肉，又掰了半个番薯，一起递过去。
沈暮雪接过，先闻了闻。
香气入鼻，她体内凝滞已久的灵力，竟微微一颤。
她心中一惊内心暗道：“这锅东西，绝非凡品！”
她咬下一小口。
肉香在舌尖化开，鲜而不腻，带着一丝清甜的灵力，顺着喉咙滑入丹田。
沈暮雪的身体猛然颤动一下。
她感觉到了。
那股灵力不是普通灵食能比的。
它像一条温热的溪流，缓缓注入她干涸的经脉，所过之处，淤塞的灵力节点被一一冲开。
她炼气十层的瓶颈，已经卡了整整三年。
三年时间。
她试过无数灵药，问过无数长老，甚至冒险进入黑云山深处寻找机缘。
可始终差一线之隔。
而现在仅仅一口蜈蚣肉！
她体内的灵力，开始疯狂运转。
沈暮雪立刻盘膝坐下，闭目运功。
短发女子吓了一跳：“师姐！你怎么了？”
陈天瞥了一眼，淡淡道：“别吵她，她在突破。”
“就吃了一口蜈蚣肉，就突破了？”短发女子惊讶道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块还没吃完的肉，立刻塞进了樱桃小嘴里，然后眼巴巴地看着高压锅。
陈天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，慢悠悠道：“锅里还有。”
短发女子眼睛一亮：“我可以再吃一块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陈天淡淡道。
“那番薯呢？”
“也可以。”
她连忙跑去捞了一大块吃了起来。
此时沈暮雪周身灵气开始翻涌，白衣飘飘，长发无风自动。
大约一炷香后，沈暮雪猛地睁开眼。
她的气息，比之前强了整整一倍。
炼气十一层，她突破了。
卡了三年的瓶颈，被一口蜈蚣肉，冲开了。
沈暮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感受身体中的灵力流动，沉默了很久。
短发女子小心翼翼道：“师姐，你感觉怎么样？”
“我竟然真的突破了！就吃一口这变异蜈蚣肉……”沈暮雪吃惊说道。
她抬头看向鬼面人方才站立的位置。
那里空空如也，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留下。
她微微一怔：“那个鬼面人……去哪里了？”
短发女子舔了舔嘴角的碎屑，小声说道：
“他早就走了。”
“在师姐你突破的时候，就走了。”
沈暮雪沉默了，他缓缓站起身来内心暗暗道：
“走了，又让他走掉了。
他到底长什么样子？”
她望着山道尽头那片渐浓的暮色，面具下的那张脸，她始终没能看清。
可掌心里残留的灵力余温，却在提醒她。
那不是梦。
卡了三年的瓶颈，真的被一口蜈蚣肉冲开了。
沈暮雪抬头看着天，声音很轻，像自言自语：
“来时无声，去时无踪。”
“像一阵风。”
“又像一场……不愿被人看穿的雨。”
短发女子站在旁边，没有接话。
她第一次见师姐露出这样的神情。
不是冷，不是淡，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