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陈天又靠着石柱睡觉了。
此时沈暮雪和短发女孩从广场边路过时,陈天正靠着石柱打盹,扫帚横在脚边,一副“别来烦我”的模样。
短发女孩脚步轻快,腰间佩剑随着步子一晃一晃,周身灵气比那天在黑云山遇见又浓了几分。
炼气九层的气息压都压不住,走在路上都带着一股子锐气。
沈暮雪走得很慢,目光淡淡扫过广场,扫过落叶,扫过那些弯腰干活的杂役,最后不知怎么的,落在了陈天身上。
只一眼。
很短,短到像是不经意间掠过。
短发女孩察觉到她脚步微顿,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只瞧见一个灰扑扑的杂役靠在柱子上打瞌睡,没什么特别的。
“沈师姐,怎么了?”
沈暮雪收回视线,摇了摇头。
“没什么……他只是一个杂役,我又多想了。”
声音很轻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短发女孩歪了歪头,一脸困惑地看了她两息,也没追问,摆了摆手道:
“算了算了,不想了!走走走,去膳阁!
听说今天有百年王八汤,去晚了可就没啦!”
她拽着沈暮雪的袖子就往膳阁方向跑,两个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。
陈天始终没睁眼。
直到脚步声彻底没了,他才掀开一条眼缝,望着那两人离开的方向,嘴角微微一动,又很快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。
“炼气九层不错嘛!突破挺快的……”他低声嘟囔了一句,也不知道是在说谁。
片刻后,刘小胖颠颠地跑了回来,手里还端着两碗清水。
“陈大哥!我回来了!”
陈天把扫帚往他怀里一塞,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拿起一碗水喝了下去说道:
“广场剩下的活你帮我盯着,别让人看出毛病就行。”
刘小胖一愣:“啊?您又要走?”
“嗯,出门办点事。”
“又翻墙?”
陈天斜了他一眼:“你话挺多。话再多我就不给你带烧鸡了哦!”
刘小胖立马闭嘴,抱着扫帚使劲点头:“放心放心!包在我身上!”
陈天没再多说,转身沿着墙根绕到一处僻静角落,脚尖一点,身形轻巧地翻过了院墙,眨眼便没了踪影。
刘小胖抱着扫帚站在原地,望着那面墙发了会儿呆,然后嘿嘿一笑道:
“等下晚上吃烧鸡了。”
陈天揣着空了一半的储物袋,摸出那张鬼面面具扣在脸上,沿着黑云山外的土路往赵易家走。
红灵薯吃得快,小黑又刚进阶,灵田里那点存货根本不够造。
赵易上次答应分他一批番薯,今天正好去取。
他刚转过一道弯,脚步猛地一顿。
前方十丈外,一道血色身影正从密林中走出。
披头散发,眼窝深陷,头顶的锅印虽然淡了些,但陈天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王蝉。
四目相对。
王蝉的表情从冷漠变成惊讶,又从惊讶变成一种近乎扭曲的狂喜。
“鬼面人?!”
他嘴角咧开,露出一个阴森到极点的笑容。
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!”
陈天心里咯噔一下。
怎么又是这家伙?!
上次在山谷里好不容易把他打跑,这才几天,又碰上了?这运气也太背了吧!
想都没想,陈天转身就跑。
“卑鄙小人!哪里跑!!”
身后传来王蝉的怒吼,血光暴涨,一道血色魔影贴着地面追了上来。
陈天撒丫子狂奔,心里疯狂骂娘。
“这家伙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,甩都甩不掉!”
他一边跑一边疯狂扫视四周,想找条岔路甩开王蝉。
可偏偏就在这时——
前方山道拐角处,一顶漆黑的轿子缓缓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