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紫色的光扎进张老汉眉心。
张老汉的身子猛地弓起来,两只手在空中乱抓,嘴张着,发不出完整的声,只有嘶嘶的气从喉咙里往外漏。膝盖砸在碎石子路上,咚的一声闷响。
额头上的汗往下淌,混着眼泪,把脸上的灰冲成一道一道的。暗紫色的光在眉心跳,一下,一下,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壳里翻。
虚影。领头的蹲下来,声音干巴巴的,谁看到的?说出来就没事。
张老汉的嘴在抖,牙咬得咯吱响,手指头抠进石头缝里,指甲翻了,血渗出来,他像没感觉到。
我……什么……都没……看见。
领头的皱了皱眉,手指一紧。
紫光又往里扎了一寸。
张老汉的身子抽了一下,脑袋往后仰,脖子上的筋绷得像要断,嘴角往外渗血,滴在黑袍袖子上。
这老东西,骨头还挺硬。领头的站起来,随手把袖口的血擦掉,
四个随从散开了,俩俩一组,从村西头开始,挨家踹门。
第一户,门被踹开,一个中年女人抱着孩子缩在墙角。随从扫了一眼,女人把孩子往怀里按,头埋得低低的。
虚影,谁看到的?
女人摇头,摇得头发都散了。随从看了两秒,转身走了。
第二户,第三户,一样的问题,一样的摇头。脚步声咔咔咔地往东头挪,一下,一下,像在数倒计时。
第四户是瘸腿周家。
瘸腿周靠在门框上,左腿比右腿短一截,手里拄着根木拐。随从往里闯,瘸腿周没让,伸手挡了一下。随从抬手一推,瘸腿周站不稳,拐棍滑了,人摔在地上,左腿压在身子底下,脸疼得煞白。
你呢?看到什么了?
瘸腿周从地上撑起来,胳膊在抖,嘴角抽了抽,挤出个笑。
腿断了都没看见。
砰——
一拳砸在脸上。
瘸腿周往后倒,后脑勺磕在门槛上,嗡的一声,眼前发黑。嘴角流血,他用袖子抹了一把,又撑起来。
没看见。
随从啐了一口,走了。瘸腿周坐在门槛上,木拐倒在旁边,没捡。
第五户,小方家。
小方才十六,爹妈在兽潮里没了,一个人过。随从踹门的时候,小方正站在堂屋中间,手里攥着把柴刀,刀刃朝外,手在抖。
虚影,谁看到的?
小方不说话,柴刀举着。
随从一步跨进去,手背上的紫印子亮了一下,柴刀地从小方手里飞出去,钉在墙上,嗡嗡直颤。
啪——
反手一巴掌抽在脸上。
小方嘴角裂了,血顺着下巴往下滴。他没擦,也没说话。
我不知道什么虚影。
随从盯着他看了三秒,转身走了。小方站在原地,柴刀还在墙上晃,血滴在脚面上,他没动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了。
石屋里,六个人没一个吭声。
欧承坐在工作台后面,手里攥着承雕,木纹硌进掌心里,指节发白。承雕的翅膀在嗡嗡震,很轻,只有他自己听得见。
他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