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芳芳坐在墙角，闭着眼。
面前摆着一块打磨过的灵木片，巴掌大，表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。欧承给她做的，说写字方便。
她没写字。
手指在木片上画，画了擦，擦了画。
灵力沿着指尖渗进木片，留下浅浅的印子。有的深有的浅，有的是圈有的是线，排在一起，像某种奇怪的符文。
她在记每个人的灵力纹路。
欧不凡第一个过来。站在她面前，没动。
霍芳芳闭着眼感知了一炷香，手指在木片上走。画了个圈，圈里有七条线，三条粗的四条细的，粗的走外圈，细的走内圈，线走到一半分叉，分完叉又合回去。
欧不凡的灵力稳，沉，往下压着的。
好了。霍芳芳说。
欧不凡走了。
霍芳芳把木片翻过来，新的面朝上。
下一个。
欧承站过来。
霍芳芳感知了没半炷香就睁开眼，又闭上了。这人的灵力太冲，五条粗线两条细线，粗的一个劲往外冒，细的往回拉都拉不住，线走到头了还在抖，圈都给抖变形了。
欧承等了一会儿：好了？
好了好了。霍芳芳挥挥手，你这灵力，跟你的刨花似的，满天飞。
欧承没说话，转身走了。屁股兜里露出一截灵木刻刀的柄。
劳小小第三个来的，手上还沾着面，在围裙上蹭了蹭才站过去。
霍芳芳感知完，手指在木片上画了个圆——圆的，线全是弯的，十条线绕来绕去，绕到最后拧成一股，从圈中心穿出去了。
你这纹路……霍芳芳想了想，跟你捆粽子似的。
捆粽子好啊，劳小小说，捆得紧，散不了。
欧琪第四个，胳膊底下还夹着本子，站得笔直。
霍芳芳画出来的圈方方正正，十二条线横平竖直，每条一样长，间距都一样，跟尺子量过似的。
不愧是搞阵法的。霍芳芳说。
欧琪没搭话，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。
第五个是霍芳芳自己。她对着自己的手感知了半天，画出来的圈淡淡的，线很细，十六条线，每条都若有若无，不仔细看看不见，在圈里飘着。
她的灵力本来就轻。轻得像风。
最后是欧乔。
怀里抱着乔一，站不稳，晃了两下，差点摔了。霍芳芳感知了一炷香，越感知眉头皱得越紧。
画出来的圈是歪的，线乱七八糟，八条线粗的粗细的细，有的往这边弯有的往那边弯，到最后全缠在一起打了个结。结的中心有个小点，亮得很，像藏了颗星星。
收好。霍芳芳皱了皱眉，你这里面藏了什么？
欧乔眨眨眼：唔知啊。
霍芳芳没追问。
她低头看着木片上的六个印子，六个完全不一样的纹路，没一个重样的。
她又翻了两片出来——把欧承给她的三块木片全用上了。一块记一个，分开放。以后再来新的，另记一块。
保险。霍芳芳自言自语，以后再有陌生人来，我先感知他的灵力纹路。对得上的，就是来过的。对不上的，就是新来的。
她把三块木片排在地上，像摆档案。
知道提前来的是谁，就不慌了。
下午劳小小去了森林。
背个布袋，手里攥把镰刀。腰上挂着个小布囊——她自己缝的，灰扑扑的，看着不起眼，里面分了好几格，装着各种药粉药散。
从村北进去，沿着边上走。走两步就停下来，鼻子抽两下，闻闻。
闻到味儿了蹲下来，扒开草，底下有株灵草，叶子上有淡绿色的纹路。
劳小小凑过去闻了一下，点头。
养经脉的。
拔起来，抖掉根上的泥，塞进袋子里。又从腰上的布囊里捏了一撮药粉，撒在拔过的地方。不是毒，是养根的....过几天还能长。
欧承教她的，采药留根，下次还有。
再往前走，又闻到一股味儿，苦的，还带点甜。劳小小扒开灌木丛，底下一丛红色的小花，花瓣上有金色的纹路。
补灵力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