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票结果出来的时候，汤刚好开锅。
六张纸，每张画个勾，没人弃权。欧不凡把纸收起来，折成方块，塞进怀里。劳小小掀开锅盖，白汽地冒出来，裹着灵草和兽骨的香气，扑得人一脸。
欧承站在最边上，手里攥着那把老刻刀，刀把硌得手心疼。霍芳芳抱着欧乔，胳膊肘碰翻个空碗，哐当一声滚地上，转两圈，没碎。她弯腰去捡，欧乔搂着她脖子笑，以为在玩游戏。
没人说话。
欧不凡坐回椅子上，手指敲着桌沿，一下接一下。桌下另一只手攥着天一的钥匙扣，指尖在边缘蹭来蹭去。
十秒。他说。
六台都亮过，最长一次十秒。灵力耗尽，人瘫三日。
欧承喉结滚一下。爸……
几时先至唔使藏？
欧不凡没抬头，目光落在汤面上。金黄油花飘着，被白汽冲得散开来，又聚回去。他看了好一会儿，才开口。
等我哋冇得拣嘅时候。
这话一落，屋里更静。只有汤开锅的咕嘟声，一下接一下，敲在心上。
劳小小拿汤勺搅搅锅，盛出六碗，一碗不多一碗不少。她把汤端到桌上，碗底磕着桌面，发出轻响。
饮汤喇。
全家端起碗。
欧乔喝得最快，呼噜呼噜响，嘴角沾一圈油。劳小小拿袖口给她擦，小孩扭来扭去躲，躲不开，皱着个脸跟个小包子似的。
奶奶，擦完嘴，欧乔扒着桌边问，听日仲有冇呢个汤？好好味。
劳小小摸摸她的头，日日都有。
欧乔咧嘴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，从凳子上滑下来，跑到门口蹲地上，捡根小树枝戳蚂蚁玩。
笑声飘进来，脆生生响。
屋里人都听见，没人接话。
欧承端着碗，没喝。拇指在刀把上蹭了一下，又蹭一下。他盯着碗里的油花散了又聚，聚了又散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两个字。
十秒。
他喝一口汤，烫，烫得舌头麻。咽下去，五脏六腑都暖一下，可心里那块石头还是沉在那儿，纹丝不动。
第三版转化率几多？欧琪突然开口，眼睛还黏在手里的纸上，没抬头。笔杆搁在嘴角，上面一排牙印。
七十二。劳小小给欧乔添小半碗，比上一版高十七个点，苦味降三成，乔乔饮得落。
唔够。欧琪笔尖在纸上画道弧线，至少要九十先有用。
慢慢来。劳小小说。
没人再接话。
只有喝汤的声音，和灶屋余火的噼啪声。
汤喝完的时候，天还没亮。
劳小小先起身收拾碗筷，摞在灶屋的水盆里泡着。霍芳芳抱着欧乔回里屋，小孩已经困得睁不开眼，脑袋耷拉在她肩膀上。欧琪抱了那叠纸，走到门口又折回来，抓了把灵草塞兜里才走。欧承捡起脚边的刻刀，冲欧不凡点个头，转身进了工坊。
门吱呀开了又关。
外屋一下子空了。
油灯的火焰晃了晃，把欧不凡的影子投在墙上，拉得很长。风从窗缝钻进来，呜呜响，吹得灯芯歪歪，差点灭。
欧不凡坐在那儿没动，手里还攥着那把钥匙扣。指尖在边缘的磨痕上蹭来蹭去。
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