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琪蹲在路边,手里攥着块木片,另一只手往地上撒粉。
白色的粉,顺着她的手指撒下去,在地上画出一圈歪歪扭扭的线。线与线之间勾连,形成一张网,巴掌大的木片放在网中心。
你做乜?欧承扛着工具箱走过来,低头瞅。
试阵,欧琪头也不抬,昨晚刻嘅灵兽驱赶阵,睇下有用冇。
欧承啧了一声。一晚上整出个阵来?你个丫头唔睡觉嘅?
睡咗两个时辰,欧琪说,够喇。
她捏着木片边缘,往里面注入一丝灵力。
木片亮了。
银光很淡,不仔细看看不见。光亮起来的瞬间,周围三丈内的虫鸣一下子停了。
欧承愣了一下。
静咗?他往两边林子看,虫都唔叫喇?
炼气期以下嘅灵兽会主动绕路,欧琪把木片揣回兜里,虫都算低阶,一样会避开。每个人身上都揣一块,行路安全啲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不过只顶得住低阶,她说,筑基以上就唔得喇。真遇到高阶嘅,跑都跑唔赢。
够用了,欧不凡走过来,真碰着高阶的,藏也藏不住。
六个人接着往西走。
林子里确实安静。鸟叫虫鸣都有,但就是没有东西往这边靠。偶尔有窸窸窣窣的动静,也是远远地绕开,像前面有堵看不见的墙。
欧乔走在最后,时不时回头看。
老豆,她拽了拽欧不凡的袖子,啲动物点解唔过嚟呀?
因为姐姐刻嘅阵厉害,欧不凡摸了摸她的头,动物怕呢个阵,就唔敢过嚟喇。
咁乔一阵都唔敢过嚟吗?
乔一唔怕,欧不凡说,乔一是自己人。
欧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把兜里的乔一掏出来,捧在手心看。
金红色的小模型,翅膀收着,肩甲上那朵花还红着。她的鼻血染的。
乔一,她对着模型小声说,你快啲醒啦,我带你去睇好多好多动物。
模型没动静。
欧乔噘了噘嘴,把乔一揣回兜里。
又走了半个时辰,日头爬到头顶。欧不凡找了块背阴的大石头,招手让大家歇。
六个人四散坐下。劳小小把砂锅从布包里掏出来,掀盖子。
药香漫开。
不是那种冲鼻子的药味,温,软,闻着就舒服。香气里裹着一层细雾,淡金色,不仔细看看不清,飘在药汤上面,像一层薄纱。
饮碗药,劳小小说,每人一碗,补灵气。
她给每个人舀了一碗。
欧不凡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
药汤顺着喉咙滑下去,一股热流从胸口散开,往四肢百骸里钻。不是那种烫人的热,是晒了一上午太阳的石头那种热,沉,稳,往骨头缝里钻。
药效比昨日好,劳小小自己也喝了一口,同样嘅草药,今日熬出嚟嘅药效多咗三成。
三成?欧承抬眼看她,咁多?
劳小小点点头,我啱啱甘草放多咗半钱,药圣就提示我。佢仲会试药,边一味多咗少咗,佢都知。
咁犀利?欧承凑过去瞅那砂锅,咁以后唔使你试药喇?
仲唔得,劳小小摇摇头,要挨住先得。离开远咗,感应唔到。
旁边,霍芳芳把芳华从口袋里拿出来。
小模型淡蓝色,眼睛那层蒙着蓝光。不是亮,是渗出来的光,像水从石头缝里往外渗。
我呢边,她说,睇到嘅嘢多咗。
乜嘢?欧不凡问。
三里外有只野兔食草,霍芳芳说,兔毛都睇得清。仲有灵气流动,边度多边度少,一眼就睇到。
她停了一下。
仲可以记录,她说,见过嘅嘢,都存在入便。想调就调得出嚟。
欧琪一下子凑过去,眼睛亮了。
咁你见咗我昨日写嘅算式?
霍芳芳看了她一眼。
见咗。第三道题算错咗。
边度?
第三行,七乘八,你写成五十四。
欧琪:
她掏出炭笔,蹲地上刷刷刷算。算完抬头,耳朵尖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