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石呢？欧不凡问，我说过，赵石可以作证。
赵石？中年修士挑眉，我们找过他。他说那天他不在食堂，什么都没看见。
欧不凡的心往下沉。
他从执法门出来，直接去找赵石。
赵石在灵兽圈喂灵鹿，手里拿草料，往食槽里倒。看见欧不凡过来，他手一抖，草料撒一地。
欧……欧师兄。他低着头，不敢看欧不凡眼睛。
执法门找过你？欧不凡问。
赵石点头，头埋得更低。
对不起……他声音很小，几乎听不见，我……我不能作证。
为什么？
钱大壮找过我。赵石的手攥着草料，指节捏青，他说……他说如果我敢作证，就让我也做不了任务。他堂哥是执法门副管事，随便找个由头，就能把我逐出宗门……
他说到后面，声音都在抖。
我……我跟你们不一样。他抬起头，眼睛红了，我全家都靠我那点宗门月例过日子。我要是被逐出去，我娘我弟都活不了……对不起，真的对不起……
欧不凡看着他。
赵石站在那里，肩膀缩着，整个人都在抖，像一只受惊兔子。
欧不凡忽然想起自己。
刚穿越过来的时候，他也是这样。小心翼翼，怕得罪任何人，只想安稳活下去。
赵石也是弱者，弱者没有选择。
我明白。欧不凡说，声音很轻，不怪你。
赵石抬起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真的对不起……他又说一遍。
欧不凡没再说什么，转身走。
他回到执法门。
还有事？中年修士看见他，眉头皱起来，有点不耐烦。
我想问问，欧不凡说，如果没有证人，就没有别的办法？
没有。中年修士干脆利落，没有证人就没有案子。宗门执法讲证据。出去吧，我还有事。
他说完，低头继续看簿册，不再理欧不凡。
欧不凡站在那里，没动。
他的目光，不经意间扫过大殿里间。
里间门没关严，留一条缝。透过门缝，能看见里面有人。
一个矮胖修士，穿执法门副管事服饰，正坐在桌边喝茶。他脸上带笑，手里把玩一块灵石，正是下品灵石成色。
旁边站着一个人，正弓着腰跟他说话，满脸谄媚。
那个人的背影，欧不凡认识。
钱大壮，矮胖修士似乎感觉到外面的目光，往这边瞥一眼。
正好对上欧不凡的眼睛。
他笑了笑，端起茶杯，慢悠悠喝一口，然后冲欧不凡轻轻摇摇头。
那意思很明白。
滚。
欧不凡站在原地，手指慢慢攥紧。
中年修士抬头，看见他还站着，脸沉下来。
怎么还不走？他一拍桌子，没听见我说的？出去！
欧不凡深深看一眼里间那个矮胖修士。
然后他转身，大步走出执法门大殿。
外面阳光很刺眼。
风很大，吹得人睁不开眼。
欧不凡站在石阶上，往下看。三百级石阶延伸下去，一眼望不到底。
他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步，一步一步往下走。
走得很慢。
但背挺得很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