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大壮跑了，连滚带爬地跑了，匕首掉在地上都没敢捡。脚步声越来越远，越来越弱，最后消失在夜色里。
石屋里安静下来。
照明符还在地上亮着，淡白色的光照着五具尸体，也照着桌子周围六个人的脸。
没人说话。
过了几秒，欧不凡放下茶杯。
做嘢啦。佢讲。
全家人站起来，各司其职。
欧琪最先动。她从储物袋里拿出阵纹笔，又掏出一小瓶莹白色的液体——那是她用灵草汁和灵石粉调配的阵纹液，专门用来画临时阵法的。她蹲在地上，沿着石屋的墙根一笔一笔画起来。
呢个系净灵阵，佢一边画一边讲，声音仲有啲发紧，可以将周围百丈之内嘅异常灵力波动消晒。不管系咩灵力残留，阵法一扫，就同从来冇过一样。
她画得很快，也很稳。七岁的小手握着笔，手腕一点都不抖。阵纹一圈一圈蔓延开，从墙根到门口，从桌子底下到床边，把整个石屋都覆盖了。
最后一笔落下，欧琪咬破指尖，滴了一滴血在阵眼上。
她低声说。
莹白色的光芒从地面亮起，又很快暗下去。肉眼看不见，但能感觉到——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灵力躁动消失了，变得干干净净，就像刚下过雨的山林。
搞掂喇，欧琪抹了抹额头上的汗，灵力痕迹清晒。
霍芳芳第二个动。她走到屋子中央，闭上眼睛，双手张开。无形的灵力从她指尖扩散出去，一遍一遍扫过石屋的每一个角落。
墙面，地面，天花板，桌子，椅子，床，甚至连茶壶和茶杯都扫了一遍。
她扫得很慢，很仔细。一遍，两遍，三遍。
点样？欧承问。
霍芳芳睁开眼，摇头，冇灵力残留。她顿了顿，又说，亦都冇指纹。
指纹？劳小小愣了一下。
即系手指碰过嘅地方留低嘅痕迹，霍芳芳讲，凡人嘅手段，修士一般唔在意，但仔细查仲系查得到嘅。
她走到门口，蹲下来，在门板上仔细看了看，佢哋踢门嘅时候，呢度应该有掌印。她伸出手，指尖灵力微动，但而家冇咗。
欧琪的净灵阵，把灵力痕迹和物理痕迹一起清掉了。
噉就好。劳小小说。
然后是欧承。他把承雕放出来。金红色的小雕落在他肩膀上，歪着头看地上的尸体。
欧承指着地面，啲血迹清晒佢。
承雕叫了一声，扑扇着翅膀飞起来。它飞得不高，贴着地面转，一边飞一边从翅膀上抖落下细碎的金红色光点。那些光点落在地上，遇土就融，遇血就消。
地上有几点血迹——不是修士的，是欧不凡之前擦短剑的时候不小心割破手指滴的。承雕飞了一圈，那些血迹就不见了，连一点褐色的印子都没留下。
搞掂。欧承打了个响指。
最后是劳小小。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小瓷瓶，拔开塞子，倒出几滴透明的液体在手心。然后她双手搓了搓，往空气中一撒。
淡淡的香气弥漫开。不是香味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草木气，像刚割过的草坪。
呢个系祛味散，劳小小说，用灵草做嘅，咩味道都可以盖得住。血腥气、汗味、灵力嘅味道，全消。
她又拿出几片干叶子，揉碎了放在几个角落里，呢个留香耐，可以维持三日。三日之后，乜味都冇埋。
四样活，四个人干，不到一炷香就做完了。
石屋里干干净净。
没有尸体。
没有血迹。
没有灵力残留。
没有味道。
就好像那五个修士从来没有进来过一样。
欧不凡走到尸体旁边，蹲下来，在每个人身上搜了一遍。五个储物袋，几十块灵石，几瓶丹药，还有一些法器和符纸。他把东西收起来，储物袋往自己腰间一挂。
然后他伸出手，按在其中一具尸体的肩膀上。
他的手腕上，那个古朴的手环微微发光。纳虚手环，里面有独立的空间。
他低声说。
一具尸体消失了。
两具，三具，四具，五具。
五具尸体，整整齐齐收进了纳虚手环里。手环上的光暗下去，恢复原样。不仔细看，根本看不出这是个储物法宝。
石屋更空了。
连尸体都没了。
欧不凡站起身，拍了拍手。他环顾四周——石桌石凳摆得整整齐齐，床上被子叠得好好的，地上干干净净，连一根头发丝都找不到。
完美。欧承说，吹了声口哨，就算执法门嚟咗，都查唔出个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