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膳卖了将近一个月，劳小小做了一个决定。
那天傍晚卖完最后一碗汤，她没让赵石走，把人叫进院子里，又让欧琪去把林婉儿叫来，还让欧不凡去请赵铁山。
四个人围着石桌坐下来的时候，天还没完全黑。夕阳把院子染成一片暖黄色，灶台上熬着明天要用的汤底，咕嘟咕嘟冒着小泡，清香飘满了整个院子。
叫大家来，系有件事想同你哋倾。劳小小坐在主位，看了看四个人。
赵石坐在最边上，有点紧张。林婉儿挨着欧琪坐，手放在膝盖上，安安静静。赵铁山靠在门框上，抱着胳膊，没说话。
我哋卖灵膳卖咗差唔多一个月，劳小小说，每日十碗，两块灵石一碗，赚咗唔少。但系我发现一个问题——灵膳唔应该只系一种商品。
赵石愣了一下。不做商品做什么？
做社交货币。劳小小说。
四个人面面相觑，没人听懂。
劳小小解释道：而家嚟买汤嘅人，系用灵石换。但系灵石唔系万能嘅。有人有灵草冇灵石，有人有情报冇灵石，有人可以帮手做嘢但冇灵石。我想改一改规矩——灵膳唔只可以用灵石买，重可以用其他嘢换。
用什么换？赵石问。
灵草、情报、帮助，都得。劳小小掰着手指，比如赵石你，日日帮我维持秩序对接买家，你唔使畀灵石，每个月免费饮十碗。
赵石眼睛亮了。
林婉儿你帮我哋挡住啲唔三唔四嘅人，又教琪琪阵纹，你都系免费。
林婉儿抬起头，有点意外。
铁山你——劳小小看向靠在门框上的赵铁山，你帮我哋拣安全任务，提醒我哋避开钱大彪嘅人，你都可以免费饮。
赵铁山抱着胳膊没动，眉头皱着。
我不是来要汤喝的。
我知。劳小小笑了笑，但系你有旧伤，唔理唔得。
赵铁山的脸色变了。
他放下胳膊，站直身子，盯着劳小小。
你怎么知道？
你行入嚟嘅时候，右边肩膊有啲歪。呼吸时候右边胸腔起伏比左边细。劳小小指了指他的右肩，你灵力运转到右肩位置会滞一滞，系经脉堵塞嘅症状。呢个伤，应该系畀灵兽伤嘅，有好几年了啩？
院子里安静了几秒钟。
赵铁山站在那里，脸色从震惊变成复杂，又从复杂变成一种说不出的表情。他张了张嘴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这个伤是三年前留下的。那时候他刚入外门没多久，接了一个莽荒林的猎杀任务，遇到一头三级灵兽铁背熊，差点死在那里。虽然最后把熊杀了，但右肩被熊掌扫中，灵力经脉堵了一条，三年来一直没好。
他找过执法门的疗伤师，吃过疗伤丹，也花灵石买过内门的膏药，都没用。这条经脉就那么堵着，每次运转灵力到右肩都会隐隐作痛，他的修为也因此卡在炼气七层，迟迟无法突破到筑基。
这件事他没跟任何人说过。连赵石都不知道。
你……赵铁山的声音有点发干，你只看了我一眼就知道？
灵膳师睇人，同医师睇病差唔多。劳小小说，你饮一碗我特制嘅汤，试下。
她起身进了厨房，不一会儿端出来一碗汤。这碗汤和平时卖的不一样，颜色偏深，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，不是清香，而是一种温热的、略带辛辣的气味。
赵铁山犹豫了一下，接过碗，一口喝了。
汤入口的瞬间，他的右肩一热。不是那种猛烈的冲击，而是一股温热的暖流，从喉咙滑下去，顺着经脉慢慢流到右肩，在堵塞的位置轻轻盘旋、浸润、渗透。
那种感觉很奇妙。就像一条干涸了三年的河道，有水流过来，一点一点地冲刷着淤积的泥沙。
他闭着眼睛站在那里，感受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，然后慢慢睁开眼。
他抬起右手，握了握拳。
右肩不疼了。
不是完全好了，但那种三年来一直存在的、隐隐约约的钝痛，消失了大半。灵力运转到那个位置的时候，不再像以前那样卡一下，而是顺畅了很多。
这……赵铁山看着自己的手，声音有点发颤，这是什么汤？
通经活络汤。劳小小说，用灵草搭配嘅，专门疏通淤塞经脉。你嘅伤三年了，一碗唔可能完全好，要连饮七日，每日一碗，应该可以疏通七八成。
赵铁山站在那里，看着劳小小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，走到石桌边，坐下来。
我加入。他说，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认真，以后有什么任务上的事，随时找我。钱大彪那边有什么动静，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们。
劳小小笑了。
赵石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。他认识赵铁山这么多年，从来没见过这个人用这种语气跟人说话。
那……那我呢？赵石赶紧举手，我也加入！我帮你们对接买家、维持秩序、跑腿传话，什么都干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