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每月十五是比武日。
这天弟子不用做任务，不用去灵田，都聚在比武场边上看热闹。比武不是强制的，想切磋就上去，赢了没奖励，输了也没惩罚，就是个让弟子们活动手脚、互相摸底的场子。炼气期的比武没什么看头，弟子们围在边上起哄喝倒彩，比台上的人还热闹。
欧承是被赵石拉去的。
欧爷，去看看呗，赵石挑完水往缸里倒，擦了把汗，今天张昊跟人约了战，炼气七层对炼气六层，有热闹看。
欧承一开始不想去。他上午要劈柴，下午要帮劳小小烧火，晚上还要磨他那把从废弃堆里捡回来的破剑。但赵石连说了三遍，欧不凡也说去看看也行，了解一下外门弟子的水平，欧承这才把那把破剑往腰上一别，跟着去了。
比武场在坊市西边，一块夯实的黄土场子，周围用石头围了一圈矮墙。弟子们或站或坐围在矮墙外面，有人嗑着灵瓜子，有人拎着酒壶，吵吵嚷嚷跟赶集似的。
张昊已经在台上了。这小子炼气七层，在外门弟子里算排得上号的，手里一把青锋剑，是他攒了三个月灵石买的下品法器，剑身发着淡淡青光，看着有模有样。
对面站着个炼气六层的弟子，手里也是一把剑，两人拱了拱手就打起来。剑光你来我往，底下弟子喊得震天响。
欧承蹲在矮墙外面，看着台上两把剑碰来碰去，眉头皱着。
不行。剑握得太死，灵力灌得太猛，砍三剑就后继无力。剑柄上缠的布滑了，手出汗会脱手。剑刃缺口都没磨，砍硬东西要崩。
他摇了摇头。
欧爷，你也上去耍两把？旁边一个弟子凑过来，是常来灵膳档喝汤的周二，炼气四层，笑得贼兮兮的，每月比武都有彩头，赢一场能拿两块下品灵石呢。
欧承指了指自己，我就炼气五层，上去挨揍？
嗨，五层也能打啊，周二说，又不是非得赢，上去活动活动呗。你腰上那把是什么？
欧承把别在腰上的破剑抽出来。
这剑是上个月他从废弃堆里翻出来的，不知道哪个弟子扔的，剑刃崩了三个缺口，剑尖弯了，剑柄上缠的布烂得只剩几根线，看着跟从坟里刨出来似的。欧承拿回来之后磨了剑刃，掰直了剑尖，最要紧的是改剑柄。他把剑柄拆开，在里面嵌了三条用灵木削成的灵力回路，用自己刻的阵纹固定，再把剑柄重新缠好。外观还是那把破剑，连漆都没上，但剑柄里头的灵木回路能把灵力从掌心直接导到剑刃上，传导效率比普通下品法器高得多。
这是他花了半个月改出来的东西。
这什么破玩意儿？周二瞪着眼看，你拿这个上去比武？
周围几个弟子听见了，都凑过来看。
我靠，这是剑？
这是铁条吧？剑刃都缺了。
欧大爷，你这是从垃圾堆里捡的？
拿这个上去，别让人一剑给劈断了。
笑声一片。欧承也不恼，把破剑插回腰上，蹲在那儿继续看比武。
张昊赢了。三剑把对面的青锋剑磕飞，底下一片叫好。张昊把剑扛在肩上，在台上扫了一圈，目光落在欧承身上。
那位欧爷，张昊喊道，声音带着笑，听说你最近在灵田那边干活挺卖力，要不要上来玩玩？
底下弟子哄笑起来。
张昊，你欺负炼气五层的算什么本事？
人家一把年纪了，你好意思？
欧爷，别上去，他逗你呢。
欧承没动。
怎么，不敢？张昊在台上笑，放心，我不打你脸，让你三招。
欧承站了起来。
他把袖子挽了挽，从矮墙上翻过去，走到场子中间。脚下黄土被踩得实实的，有点硌脚。他把破剑从腰上抽出来，拎在手里。
来吧。欧承说。
底下笑声更大了。
我靠，他真上去了？
就拿那把破剑？
张昊你下手轻点，别把人老头打坏了。
张昊也笑了。他把青锋剑抬起来，剑身上的青光又亮了几分，剑尖指着欧承，一副漫不经心的架势。
欧爷，我让你先出手。
欧承没客气。
他抬起破剑，往前迈了一步，一剑劈过去。
这一剑看着平平无奇，没有剑光，没有风声，连姿势都不怎么标准，像个砍柴的举着斧头劈柴。底下弟子刚要笑，张昊的脸色变了。
他举剑去挡。
双剑相交。
一声脆响，火星四溅。
张昊往后退了三步。
他虎口发麻，青锋剑在他手里嗡嗡震个不停，剑身上的青光闪了两下，差点散了。他瞪着眼看欧承，又看了看欧承手里那把破剑，脸上的笑没了。
底下鸦雀无声。
怎么回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