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高烧,帐幔低垂。
喜房里静得落针可闻,只有角落里的鎏金更漏在滴答作响。
王若弗端坐在铺满红枣花生的拔步床上,顶着一身沉重的翟衣和凤冠,脖子都快被压断了。
半个时辰前,她还在地府,就因为在阎王殿闹着要找林噙霜那个贱人。
阎王嫌她太吵闹,让人把她从阎王殿扔了出去。
结果,再次睁眼,就到了这里。
她变成了这个叫富察琅嬅的女人。
脑海里自动有了富察琅嬅的记忆,也知道了这个朝代。
已经距离她生活的那个时代过去了几百年之久。
她还得知了,今天是她的新婚夜。
但从她睁眼变成富察琅嬅,她已经在这里枯坐了半个时辰,还没等来新郎官。
就在王若弗那个暴脾气快压不住时。
陪嫁的丫鬟素练一脸愤懑地小跑进来,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王若弗气的噌一下站了起来!
好得很!宠妾灭妻!又是宠妾灭妻!
上辈子她忍了盛紘那个老匹夫和林噙霜一辈子,憋屈得差点没把肺气炸。
这辈子顶着富察家,这个满洲镶黄旗,上三旗之首!
又是富察家嫡女这个身份,还以为能换个活法,没想到这宝亲王弘历更离谱。
新婚之夜,居然要把嫡福晋晾在洞房里。
还大言不惭的说要把他的第一次留给那个晚一天进府的侧福晋青樱!
她猛地掀了盖头,露出一张因为愤怒而格外明艳的脸。
这辈子的富察琅嬅生得端庄大气,是满蒙贵女里出了名的温婉贤淑,可此刻那双杏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忍?去他娘的忍!
“素练,带路!”王若弗一把扯掉沉重的凤冠,随手扔在床上,发出哐当一声闷响。
她提起繁复的裙摆,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,脚步带着一股上辈子在盛家后院摔打出来的虎虎生风。
“福晋!福晋您去哪儿?这不合规矩……”素练吓了一跳,赶紧追上去。
“规矩?”
王若弗冷笑一声,脚步不停:“你家福晋我,今天就给他立立新的规矩!”
一旁刚被拨来伺候福晋的莲心和两个嬷嬷见状,也只好快走两步跟上王若弗。
书房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,撞在墙上又弹回来。
弘历正坐在书案后,手里拿着一卷书,指尖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,显然心思并不在书上。
听见响动,他抬起头,看到站在门口、穿着大红嫁衣、气势汹汹,来者不善的王若弗,眉头顿时拧了起来。
“你这是做什么?成何体统!”
他的语气带着上位者被冒犯的不悦,还有一丝被打断思绪的烦躁。
他今晚本想清净清净,顺便让这个由皇阿玛指婚的。
据说贤良淑德的富察家格格明白,这王府里,到底谁说了算。
再说,他的洞房花烛夜,自然是要留给青樱妹妹的!
毕竟他们才是年少相伴,的青梅竹马。
王若弗没理会他的质问,几步走到书案前,一把抓住他的手腕。
弘历的手腕比她想象的结实,她用了不小的力气,拽得他一趔趄,不得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“王爷!”
王若弗仰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里没有丝毫新嫁娘的娇羞或忐忑,全是明晃晃的怒意。
“这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,您在这书房里躲清闲。
让我独守空房,这是哪家的规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