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不咸不淡地过了几天,倒也算安稳。
弘历多数还是歇在正院。
偶尔去高曦月那里歇一晚,白天有空则抽空去褚瑛那里坐坐。
青樱最近则是一直缩在她院子里。
也没怎么作妖。
王若弗在府里也乐得清净,每日查账看话本,偶尔和高曦月、褚瑛说说话,日子过得舒坦。
这天下午,王若弗刚理完库房的单子,正靠在炕上歇乏,锦云便进来通传:福晋,乌拉那拉府上递了帖子来,说是想见一见青侧福晋。
王若弗眼皮都没抬:见就见吧,她娘家人来瞧她,难道我这个做福晋的还能拦着不成?让人家进来便是。
锦云应了声退出去。
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,又折返回来,脸上神色有些怪:福晋,乌拉那拉府的人走了。
可青侧福晋那边……好像哭上了,动静不小。
王若弗这才抬了抬眼皮:哭什么?她娘家人欺负她了?
锦云摇头:奴婢听了一耳朵,好像是乌拉那拉府的人跟青侧福晋说了些什么,说是景仁宫那位……身子不大好了。
王若弗眉头一皱。
景仁宫那位,说的自然是青樱的姑母。
被皇上圈禁、此生不复相见的皇后乌拉那拉氏宜修。
这名字在宫里是禁忌,谁提谁倒霉。
她还没来得及细想,外头又报说青侧福晋求见。
王若弗揉了揉额角,到底还是点了头。
青樱进来的时候,眼眶还是红的,唇上的口脂哭花了一块也没补,瞧着有些狼狈。
她给王若弗行了个礼,膝盖弯得敷衍极了。
连腰都没塌下去多少,嘴里说着给福晋请安。
眼神却直直地落在王若弗脸上,带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意味。
王若弗看在眼里,没发作,只端起茶盏喝了一口:青侧福晋来见我,有什么事?
青樱吸了吸鼻子,开口道:福晋,妾身想进宫去见我姑母。
王若弗端茶的手顿住了。
青樱像是没看见她脸色变化似的,自顾自地往下说:我姑母被圈禁在景仁宫。
宫人克扣她的吃穿用度,她病了多日,皇上却不准太医去看她。
我阿玛的人传了消息出来,说她咳得厉害,夜里都睡不安稳。
我想求福晋往宫里递个帖子,带我进去,我偷偷看她一眼,给她送些药就行。
一定悄悄的,不会叫人发现。
她说得理直气壮。
一副我跟你说了,你自然就该去办的神情。
王若弗听完,沉默了两息。
然后她把茶盏重重往桌上一搁,的一声,茶水溅出来打湿了桌面。
青樱!王若弗的声音不高,却像淬了冰,你知道你方才在说什么吗?
青樱被她这架势吓了一跳,往后退了半步:妾……
你给本福晋闭嘴!
王若弗霍然起身,一巴掌拍在桌上,震得茶盏叮当乱响。
她上辈子在盛家骂林噙霜、骂盛紘、骂那些不长眼的刁奴,什么阵仗没见过?
这一拍桌子,气势全开,声音洪亮得像铜锣敲在青樱耳朵边上。
你算个什么东西!
宫里是你说进去就进去的?
真是苍了天了!
你姑母是什么人?是被皇上下旨圈禁、此生不复相见的人!
你如今是宝亲王府的侧福晋,你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王府的脸面!
你要进宫去见她?
你是嫌咱们全王府命太长是吧?
还是嫌你弘历哥哥这个宝亲王当得太稳当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