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历猛地转头看向孙太医和几个稳婆,声音带着一股近乎失控的狠劲
本王把话放在这儿!今天福晋若是出了事,你们全给她陪葬!一个都别想活着出这个门!
孙太医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,到底撑住了,飞快地诊了脉。
又看了看王若弗的肚子,咬咬牙道:王爷!福晋这是胎位不正,又失了力气,若不赶紧把胎位转过来,大人和孩子都……
他说到一半没敢说下去,转而道:臣倒是有一法。
.施针刺激穴位,帮胎儿自行转位。
但施针之法需找准腹部和腰侧多处穴位,臣与福晋男女有别,实在不便近身……
弘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就在此时,锦云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开口:王爷!芷禾!芷禾懂医术!
弘历一愣:芷禾是谁?
锦云飞快地说:是福晋回门时带回来的医女!傅恒少爷送来的,说她是家传的医术。
福晋一直把她留在院子里伺候,没让她近身,说是……
叫进来!立刻!弘历想都没想。
芷禾很快被拉进了产房。
她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,穿着普通丫鬟的衣裳,面容清秀沉静,此刻却毫不慌乱。
孙太医飞快地在她耳边报了穴位和施针手法,芷禾点了一下头,净了手便跪在了床侧。
福晋,奴婢僭越了。她低声道了一句,从针囊中捻出银针。
孙太医在外面报穴位:气海、关元、天枢……
芷禾手指极稳,一针一针落下去,又快又准。
王若弗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。
弘历握着她的手没松开,另一只手替她擦额头上的汗,一遍一遍地说。
琅嬅,坚持住!你行的!你骂人的时候那么凶,生孩子怎么就不行了?你给本王撑住!
产房里气氛紧张,人人自危。
院子里跪着的人腿都麻了,却没有一个人起身。
高曦月闭着眼念念有词,眼眶红了一圈。
褚瑛攥着帕子,手心全是汗。
青樱跪在最后面,腰已经酸得发僵,却还是咬着牙没动。
就在晨光终于从东窗透进来的时候,产房里猛地传来一声嘹亮而清透的啼哭。
生了!生了!稳婆的声音又惊又喜,是个小格格!母女平安!
弘历整个人僵了一瞬,然后手指猛地收紧了,把王若弗的手攥在掌心里,额头抵着她冰凉的手背,肩膀微微发抖。
他没有抬头,没有人看见他的眼眶是红的,声音闷闷地从交叠的手臂间传出来:
太好了……
王若弗躺在床上,已经彻底没了力气,眼皮沉得睁不开。
可她听见了那声啼哭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,却连笑的力气也没了。
她模糊地听见弘历在耳边絮絮叨叨地说了些什么。
说什么你吓死本王了……
往后再也不生了……
女儿好女儿贴心……
声音又哑又碎,她想说你少来,我才不信你的话,
可嘴唇动了动,到底是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窗外的天彻底亮了,金红色的晨光洒满了院子。
地上的蒲团东倒西歪地散着,一群女人正互相搀扶着站起来,腿麻得东倒西歪,
脸上却都挂着笑。
产房里传来小格格嘹亮的哭声,一声接一声,中气十足,像是在向整个王府宣告她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