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历心下一紧,当即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,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:琅嬅,本王只是觉得那女子马术挺好的……真没别的意思。
王若弗收回手,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,不看他,也不说话。
其实,她心里最大的感觉就是很意外。
她也确实没想到。
她把脸一摆,弘历竟然立刻就放软了身段来哄她。
果然,弘历见她不理自己,登时有些急了,又往她那边凑了凑,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对不起,琅嬅,都是我的错,你再拧我两下吧,别生气了好不好?
王若弗端着酒杯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。
心里更加意外。
哄她就算了,没想到弘历竟会这么自然地跟她道歉。
成亲大半年,最开始他还端着王爷的架子,跟她说话都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。
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他竟开始学会在她面前低头了。
她心里头那点火气一下子散了七八分,面上却还端着,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:王爷不必如此,接着看下一个吧。
弘历愣了一下:还有?
王若弗没理他,又朝两边拍了一下手。
园子右边的凉亭里,四周蒙上了白纱。
周围也瞬间亮起了几盏灯笼。
一道水绿色的身影隔着白纱,端坐在凉亭内。
朦朦胧胧的,宛若人间仙境。
下一秒,一道清冷的琴声从凉亭里传了出来。
婉转处如溪水潺潺,高亢处又似鸟鸣空谷。
晚风从湖面上吹过来,把琴声送出去很远,满园的人都安静下来听着,连树叶的沙沙声都仿佛被那旋律压了下去。
一曲毕,众人还在回味。
陆慎微已经掀开白纱,一袭烟青水纹广袖襦裙,面料是细腻暗纹杭绸。
裙摆绣细碎浅白兰草,行走时纹路若隐若现。
外搭一层极薄月白纱衫,随风轻飘。
她款步而来,行至主桌。
盈盈下拜,声音轻柔低缓。
“妾身陆慎微,见过王爷,见过福晋,见过各位姐姐!”
王若弗点头道:“嗯,不错,去坐吧。”
陆慎微再次福身,转身坐到了黄绮莹旁边。
王若弗转头看向弘历。
弘历这回学乖了,只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,端着酒杯一本正经地喝了一口,嘴里还道:不错,不错。
那副故作镇定的模样,看得王若弗差点没忍住笑出来。
她朝旁边使了个眼色,锦云便领命去了。
月亮渐渐升高,夜风里带着湖水和桂花的清香。
园子里的笑声和杯盏碰撞的声响混在一处,融融的,像是要把这个九月夜晚的每一个角落都填满。
王若弗靠在椅背上,看着黄绮莹被高曦月拉着问。
你什么时候学的骑射?好不好学?
你拿的那弓重不重?没事的话可不可以教教我?
另一边,苏绿筠和陈婉茵也在拉着陆慎微在旁边小声说着什么。
至于魏嬿婉。
她看了一眼末席空着的那把椅子,嘴角弯了弯。
那才是她今晚压的最大的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