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门边,金玉妍故技重施。
月白色的薄纱,腰间缀着金铃,领口袖口绣着繁复的花纹。
既不像李唐舞服,也不像玉氏的衣裳,两样东西被硬揉在一起,显得不伦不类。
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。
今夜是她唯一的机会。
月上中天时,金玉妍穿着那件舞衣站在月亮门下的老槐树旁。
夜风把纱裙吹得翻飞,腰间的金铃在寂静中发出细碎的脆响。
她等了许久,长廊那头终于出现了弘历的身影。
她往前踏了一步,双手抬起,摆出舞蹈的起势。
弘历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抬起头朝她看过来,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上那件舞衣上,眉头先是微微皱起,然后越拧越紧,最后整张脸都沉了下来。
金氏?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,你穿成这样在这里做什么?
金玉妍僵在原地,勉强扯出一个笑来:妾身……想为王爷跳一支舞……
跳舞?
弘历的目光落在她那件不伦不类的纱衣上,声音冷了几分!
你一个王府侍妾,穿成这样站在这里,是想让下人们都看笑话?
你看看你身上这件衣裳,像什么样子?青楼里的妓子都不穿你这么花哨的!
金玉妍的笑容彻底僵住,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
弘历似乎也觉得自己话说重了,摆了摆手,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冷淡:行了,回去吧,以后别穿成这样出来了。
你是王府的侍妾格格,不是玉氏的歌姬。
他说完抬脚便走了。
王钦跟在后头小跑着追上去,两个小太监也低着头快步跟上。
长廊那头很快没了人影,只剩夜风从月亮门下穿过去,把金玉妍身上的纱衣吹得猎猎作响。
她站在月光里,双手垂落下来,铃铛在寂静中发出一声孤独的轻响,随即也静了。
贞淑从阴影里跑出来,将斗篷披在她肩上,声音又急又疼:主儿……咱们回去吧……
金玉妍站在原地,攥着斗篷边缘的手指骨节泛白。
她死死咬着下唇,目光从弘历消失的方向缓缓移向正院的灯火,又慢慢移到西跨院的方向。
她没有哭,可那眼底的恨意比泪水更汹涌。
福晋……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被压到极致后反弹出来的狠意。
她把我当刀使,用完便扔!
青樱……我帮她设计了那么完美的计划!
她却任由机会偷偷溜走!什么都不做!
“既然你不想做!那就让我来帮你一把!”
哀泣的声音,在这漆黑如墨的夜里,犹如鬼魅。
她转过身,一步一步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。
眼底全是翻涌的算计。
……
隔日一早,金玉妍被弘历在月亮门前呵斥的消息,传到了王若弗这里。
王若弗彼时正抱着璟琴在窗下晒太阳。
小丫头刚喝完奶,暖融融地窝在她怀里,小手攥着她的衣襟,正半睁半闭地打着哈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