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浓,正院里的灯烛将整个花厅照得亮堂堂的。
王若弗正靠在炕上看账本,手里捏着一杆笔,时不时在纸上勾画两笔。
锦云端着新沏的茶进来,还没来得及开口,外头便传来通报……
魏格格和海兰格格求见。
王若弗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,暮色已经沉透了,廊下的灯笼都亮了起来。
她有些意外,搁下笔道:请进来。
门帘掀开,海兰和魏嬿婉一前一后走了进来。
海兰手里捧着一只包袱,魏嬿婉手里拿了一只崭新的香囊。
两人进来便规规矩矩地行礼,一个说妾身给福晋请安。
一个说福晋姐姐安好,声音都是温温柔柔的。
王若弗虚扶了一把让两人起来,目光先落在海兰手里那只包袱上,笑着道:这么晚了还过来,可是有什么要紧事?
海兰一听,脸上浮起一点不好意思的红,把包袱打开来,里头整整齐齐地叠着几件小衣裳。
她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摆在炕沿上,声音轻软:福晋姐姐,妾身这两日闲着,给璟琴做了几件小衣裳。
想着格格穿起来肯定好看,便迫不及待地送过来了。
王若弗伸手拿起一件月白色的小褂子,翻开来一看,针脚细密匀整,领口处绣了一对小小的喜鹊,活灵活现的,瞧着便让人心生欢喜。
她不由得了一声,赞道:海兰,你的手是真巧。
你瞧瞧这喜鹊,让你绣得像是要从衣裳上飞下来似的。
海兰低着头,耳根更红了:妾身也就这点子能耐,旁的也帮不上什么忙……
王若弗把衣裳叠好放在一旁,拍了拍海兰的手背:够穿了够穿了,你别成天记挂着她,没事也多出来走走,别老是闷在屋里。
海兰应了一声,又道了谢。
王若弗叹口气,她知道海兰依旧有心结,但旁人能给的帮助总归是少数。
还是要她自己走出来才行。
海兰退到一边,看了眼魏嬿婉。
魏嬿婉这才上前两步,从双手奉上那只:福晋主子,妾身没有海兰姐姐手巧,只能做个香囊给格格,聊表心意。
妾身在里面装了酸枣仁、茯苓、百合干,可以让格格养心安神,舒缓情绪。
希望福晋不要嫌弃妾身愚笨。
王若弗接过来仔细看了看。
香囊是月白色的缎面,上头绣了一只虎头虎脑的小猫,圆滚滚的,憨态可掬。
针脚虽没有海兰那般精细,却也看得出是用了心思的。
她不由得抬头看了魏嬿婉一眼:嬿婉妹妹有心了。
不过本福晋倒没想到,你还懂些医理?
魏嬿婉站直了身子,语气不卑不亢:妾身原是官小姐出身,开蒙后在家看过几本简单的医书,不过都是些微末功夫。
后来阿玛犯了错连累了家人,妾身才被送去了内务府。
幼年时的那些记忆,如今闲暇时回想起来,竟有些历历在目。
王若弗点了点头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。
魏嬿婉这番话说得坦坦荡荡,把自己的底细摊了个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