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云也快步去了。
王若弗站在正屋外间,听着内室里青樱断断续续的痛呼声,手心全是汗。
稳婆很快被拽来了,连礼都没来得及行便被王若弗一把推进了内室:这会就别行礼了!人命要紧!
紧接着府医也到了,气喘吁吁的,背着药箱几乎是跑来的。
王若弗指了指内室的门:赶快进去!一定要尽你所能保住她们母子!
府医连声应着,一头扎进了内室。
不多时,里面便传来稳婆和府医低沉的说话声。
期间夹杂着青樱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和偶尔一两声压抑的痛呼。
王若弗在外间站了一会儿,腿有些发软,被芷禾扶到了一旁坐下。
她坐在椅子上,盯着那道不断有人进出的门帘。
开始想这件事的前因后果。
这件事,毫无疑问就是金玉妍主导!
但现在,问题难就难在没办法给她定罪!
绛云絮是魏嬿婉送的,当归黄芪乌鸡汤是大厨房送的,燕窝是王爷赏的!
从头到尾,金玉妍躲的干干净净,没有沾染一点!
高曦月来的时候,就看到王若弗坐在椅子上发愣。
她带着褚瑛快步走进来,一眼看见王若弗那副失了血色模样,连忙蹲到她面前,握住她的手。
姐姐!妾身听说你连早膳都没用就跑过来了?你这是做什么?你自个儿的身子不要了?
褚瑛也走到她另一边,拿着帕子替她擦了擦额角的汗,声音温温柔柔却带着心疼:福晋姐姐,您别急,稳婆和府医都在里头了,一定会没事的。
王若弗抬眼看了看面前两张写满担忧的脸,嘴唇动了动,声音有些发涩:我没事……倒是青樱她……
高曦月一听这话就来气,拍了拍她的手背:我的好姐姐!
你管她做甚!她自己都不把自己的肚子当回事,还指望旁人来护她?
王若弗没有说话。
她看着高曦月气鼓鼓的脸,又看了看褚瑛那双温润的眼睛,心里头随着二人的到来松快了一点。
可她闭上眼时,内室里青樱压抑的痛呼声还是隔着门帘传出来,一声一声地敲在她心上。
道理她都懂。
青樱这个人,执拗、糊涂、事事要强又不肯低头,走到今天这个地步,她自己的性子要负大半的责任。
可稚子无辜。
那孩子还没见过这个世界,还没睁开眼看一眼他额娘阿玛的面容,就要在这七个月的早产里挣扎,还不知能不能活下来。
金玉妍这次真的踩到了她的底线。
后院的争宠斗狠她见过太多,上辈子在林噙霜手里吃的亏,她一样没落下地记住了。
可拿孩子做文章,这一条,她绝不能忍。
王若弗攥紧了高曦月的手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沉沉的决然:曦月,我不管她青樱这个人怎么样。
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王爷的骨血,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。
金玉妍敢把主意打到孩子头上,她就别怪我不客气。
高曦月看着她眼底那层沉冷的光,愣了一下,随即用力点了点头:姐姐,你要做什么,我都帮你。
褚瑛也轻轻握了握王若弗的肩膀:妾身也听福晋的。
内室里又传来一声青樱压抑的痛呼,紧接着是稳婆的催促声和丫鬟端水盆进出的脚步声。
王若弗重新坐直了身子,把腰背挺得笔直,目光落在了内室的门帘上。
金玉妍啊!金玉妍!
你这次,真是踏在了我的底线上!
所以,无论是谁,都别想再保下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