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玉妍听到带玉氏商人几个字时,脸上那层强撑出来的从容终于维持不住了。
她的脸色刷地白了,捏着袖口的手指猛地收紧,护甲深深掐进掌心,也仿佛感觉不到疼。
她跪在那里,嘴唇动了两下,像是想说什么,又生生咽了回去。
她现在只希望,贞淑联系的那个商人,机灵些,千万别把她和贞淑供出来。
很快,一个和中原商人打扮截然不同的男人被带进了花厅。
他穿着玉氏特有的宽袖短袍,腰间系着一条彩色织带,走起路来袖摆晃荡。
确实和王府里进出的所有人都不一样。
他被带了进来,倒是乖觉,一进门便用蹩脚的中原话朝王若弗行礼。
小的给福晋请安,福晋吉祥。
那腔调很是古怪,听得高曦月忍不住就想笑。
王若弗没让他多跪,摆了摆手让他起来,也不绕弯子,直接开口询问那家药铺的事。
那人站在花厅中央,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圈,余光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金玉妍。
随即朝着王若弗露出一个谄媚的笑,开始用他那半生不熟的中原话滔滔不绝地编起来。
一会儿说自己是看上了那药铺的位置好想盘下来做买卖。
一会儿又说是被人骗了花了大价钱买了个空壳子。
前言不搭后语,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。
王若弗坐在上首,听着他颠三倒四的说辞,面上的表情从冷淡渐渐变成不耐烦,最后变成了一股压不住的火气。
她猛地抄起手边的茶盏,狠狠摔在了地上。
发出哐当一声脆响,碎瓷片混着茶水四溅开来,在满屋子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来人!
王若弗的声音冰冷:拉下去打!打到他什么时候会说话了,什么时候停下!
那玉氏商人脸上的谄媚笑瞬间僵住了。
他慌慌张张地用玉氏语言叫了一声什么,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求助意味。
朝着的方向正是金玉妍。
可金玉妍跪在地上,连头都不敢回,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,死死盯着面前的地砖,仿佛要把那青砖看出个洞来。
那商人又喊了一声,还是没有得到回应,很快就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拖了出去。
紧接着,院子里的木棍击打皮肉的声音便传了进来,一声接一声,混着那人凄厉的惨叫。
那惨叫声隔着门窗传进花厅,听得在座的几个格格脸色发白,海兰更是直接低下了头。
金玉妍跪在那里,听着那一声声惨叫,浑身都在微微发抖,却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一眼。
福晋!金玉妍猛地抬起头来,声音带着强撑出来的硬气。
您这是在屈打成招!您这样拿到的供词,根本不公平!
王若弗低头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。
她没有立刻说话,等院子里的惨叫声又响了两轮,才慢悠悠地开了口。
公平?你一个侍妾格格,有什么资格跟本福晋说这种话?
她顿了顿,往前倾了倾身,声音又低了几分。
金氏,你信不信,本福晋就算是把你打死打残,王爷都不会过问一句?
金玉妍的眼神里终于浮现出惶恐。
她摇着头,声音发着颤:不会……不会的……我是玉氏送来的贡女!我背后是整个玉氏!你们不敢……
她的话没说完,便被王若弗一声轻蔑的冷笑打断了。
王若弗靠在椅背上,目光从上往下地打量着她,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意儿。
不敢?不敢什么?不敢得罪玉氏?
她笑了一声,那笑意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:金玉妍,你知道贡女是什么意思么?
和朝贡的物品没什么两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