丧仪第二日,天还没亮透,王若弗又要带着后院众人进宫。
因为卯时前必须赶到乾清宫哭灵。
所以,尽管她们昨夜回府只歇了几个时辰。
但今早还是要赶着时辰出门。
王若弗穿戴妥当走出正院时,后院众人已经齐刷刷地等在了院子里。
让她没想到的是,青樱也来。
就站在曦月身旁。
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再戴那副护甲,见王若弗的目光扫过来时。
还特意把手伸出来晃了晃,十根手指光秃秃的,什么都没戴。
王若弗瞥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,转身上了马车。
身后众女也上了马车。
一队马车沉默着往宫门方向去了。
乾清宫的哭灵仪式庄严肃穆,满殿素白,哀声低回。
王若弗带着众人跪在命妇的位置上,随着礼官的唱和一遍遍叩首、起身、再叩首。
直到朝奠结束,众人才得以起身退到偏殿歇息。
王若弗喝了一盏热茶缓了缓,便让人传话给弘历身边的太监,说想见他一面。
小太监很快回来回话。
皇上去了养心殿批折子,请福晋稍候。
而此时养心殿里,弘历刚坐下翻开第一本折子,外头便传来通报。
张廷玉张大人带着几位大臣求见。
弘历把手里的折子放下了,眉头微微动了一下:
王钦应声小跑出去。
不多时,张廷玉便带着几位大臣鱼贯而入,进了养心殿。
张廷玉走在最前头,面色端肃,进门便带头行礼:臣张廷玉,拜见皇上。
弘历坐在御案后,抬手示意:起吧。不知张大人来此,有何事?
张廷玉直起身来,上前一步,拱了拱手:皇上,礼制所载,新君登基,应当尊景仁宫皇后为母后皇太后。
弘历正要端起茶盏的手顿住了。
他抬起头来,像是没听清似的,目光落在张廷玉脸上:什么?
张廷玉以为他没听清,又重复了一遍,语气更加郑重:景仁宫皇后乃皇上嫡母,理应尊为母后皇太后。
熹贵妃是皇上的生母,当封为圣母皇太后。
祖宗规矩历代如此,两宫并立也是应当。
他话音刚落,旁边另一位大臣便接上了话:皇上,丧仪一毕,东西六宫都要由皇上的嫔妃入住。
景仁宫里如今仍住着大行皇帝的皇后,实在不合情理,于礼制上也说不过去。
弘历靠在椅背上,目光在几位大臣脸上一一扫过,沉默了片刻才开口。
可皇阿玛生前曾说过,与景仁宫皇后再不相见。
这是皇阿玛的口谕,朕若是违背,岂不是不孝?
张廷玉的神色不变,微微低着头道:大行皇帝的丧仪,景仁宫和皇后可以不出现。
但是先帝毕竟不曾废后,丧仪一了,终究还是要正名分的。
皇上,正嫡庶、明尊卑,方可治天下。
弘历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。
他正要开口说容朕考虑考虑,外头忽然又传来通报。
庄亲王允禄、钮祜禄讷亲、以及大学士鄂尔泰求见。
弘历心里头便有了数。
他看了一眼张廷玉,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,朝王钦抬了抬下巴:
三人很快便进了养心殿,规规矩矩地行了礼。
弘历摆了摆手让他们起来,也不绕弯子,开口便道:三位来得正好。
张大人方才跟朕说,要朕遵循礼制,尊景仁宫皇后为母后皇太后。